“您来一趟医院吧。”
“我让张主任跟您当面说。”
“好,谢谢,我马上到!”
我挂断电话,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冲出网吧包厢,外面的夜风灌进我的领口,冰冷刺骨。
但我感觉不到。
我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被欺骗,被愚弄的怒火,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焚烧殆尽。
去医院。
我要亲眼看到那份报告!
我要亲手拿到那份证据!
我要让那对的母女,那个猪狗不如的家庭,付出代价!
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市中心医院,麻烦快点!”
坐上车,我才想起一个致命的问题。
我没钱。
我全部的家当,就是网吧账户里剩下的十几块钱。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警惕。
“小伙子,先付钱。”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羞耻又难堪。
几分钟前,我还是一个为了妻子愿意倾家荡产的男人。
几分钟后,我就是一个连二十块车费都付不起的阿斗。
我默默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司机骂骂咧咧地开走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流汇成的灯河,第一次感到了茫然。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远处那栋亮着灯的医院大楼。
没关系。
没有车,我还有腿。
我开始跑。
沿着冰冷的街道,迎着刺骨的寒风,疯狂地奔跑。
就像一头被入绝境的困兽。
肺部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我没有停。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医院,拿报告。
那是我的剑,我的枪。
是我从里爬出来,向那群恶魔复仇的唯一武器。
不知道跑了多久。
当我终于跑到医院门口时,已经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我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后,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挺直了脊梁,走了进去。
在住院部,我见到了王护士和张主任。
张主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儒雅。
他看到我,叹了口气。
“周先生,你妻子的事,我们也是刚发现不对劲。”
他将一份报告递到我的面前。
“你自己看吧。”
我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份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纸。
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诊断结论那一栏,白纸黑字地写着:
病情已进入稳定期,建议保守药物治疗,定期复查。
无需手术。
无需手术!
那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我的瞳孔里。
这已经不是背叛了。
这是诈骗!
是以我的爱为诱饵,以我的全部身家为目标,精心策划的一场惊天骗局!
李月。
赵秀梅。
李军。
他们一家人,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演一场生死离别的大戏!
而我,就是那个被骗得团团转,还心甘情愿奉上一切的傻子!
“噗。”
一口腥甜的液体,从我喉咙里涌了上来。
我没忍住,喷了出来。
鲜血溅在那份报告上,染红了那刺眼的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