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李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躲着什么人。
“他们一家都在骗你！”
“张翠兰得的确实是重病，尿毒症，要换肾。”
“但是，那 250 万，本不是手术费！”
“那是……那是买肾的钱！”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买肾？什么意思？”
“医院那边，早就给周敏做了配型，结果是完美匹配！”
“但是周敏那个娇气包，怕疼，怕对身体有影响，死活不肯捐！”
“张翠兰也舍不得自己女儿受苦，所以他们就想到了这个办法，去黑市买一个肾！”
“他们打的，是你卖房子的那笔钱的主意啊！”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死寂。
我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
我的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一片灰色的废墟。
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自私，只是冷漠。
我从未想过，人性可以丑陋到这个地步。
为了自己的命，可以牺牲女儿的健康。
为了不让女儿受苦，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算计别人的救命钱。
甚至，去催生一个非法的，血淋淋的器官交易。
周敏不愿意捐，张翠兰就舍不得。
那我呢？
我的三年，我的青春，我的血汗，在他们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是不是也像那个可以被明码标价的肾一样，随时可以被牺牲，被舍弃？
我笑了。
无声地，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滚烫滚烫的。
原来，最恶毒的不是贫穷，不是疾病，是人心。
张翠兰，周敏。
你们不是想要钱吗？
好啊。
我给你们。
不过，不是用你们想要的方式。
我要让你们，为自己的贪婪和恶毒，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要让你们知道，顾惜的钱，带着血，也带着刺。
谁拿了，就得做好被扎得千疮百孔的准备。
6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我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化了一个妆。
不浓，但足以遮盖我脸上的憔悴和疲惫。
我从衣柜里，挑出了一条许久未穿的连衣裙。
那是周浩出事前，给我买的生礼物。
我穿上它，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眼神坚定，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是时候了。
该反击了。
我没有直接去找张翠兰，那太蠢了。
我去了医院。
提着一个果篮，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焦急。
我轻易地就打听到了张翠兰的病房。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张翠兰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
周敏坐在一旁，正低头削着苹果。
看到我，她们俩都愣住了，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来什么？”
周敏最先反应过来，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刺猬，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到张翠兰的病床前。
我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妈，我来看看您。”
“听说您病了，我心里一直惦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