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这是我还你的……江山。”
“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抱着我，发出了野兽般的悲鸣。
“华裳！华裳——！”
在陷入黑暗之前，我看到了墨影。
他站在人群之后，对我点了点头。
计划成功。
萧衍，我将我的死亡，当作最后一件礼物，送给你。
愿你，往后余生，夜夜被愧疚啃噬，永世不得安宁。
这是我沈华裳，对你这个背信弃义的负心人，最狠的报复。
04
墨影带回的消息，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萧衍的疯狂。
他抛下了满朝政务，不顾所有大臣的劝阻，快马加鞭，微服私访，亲至江南。
他就像一个疯子，在江南的每一个小镇，每一条雨巷里，疯狂地寻找着那个早已“死去”的影子。
终于，在一个烟雨蒙蒙的午后，他在一座石桥上，看到了我。
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衣，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髻，簪着一支最简单的木簪。
我正站在桥头，手里牵着一线，线的另一头，是一只飞得高高的纸鸢。
我的女儿念安，在桥上笑着，跳着，拍着小手。
“娘！飞高高！飞高高！”
我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满目温柔。
邻居温先生，一个温润如玉的教书先生，正站在我身侧，帮我整理着被风吹乱的线。
他笑着对我说：“李娘子，你这放纸鸢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我回以一笑：“温先生过奖了。”
气氛融洽而温暖，像一幅岁月静好的江南水墨画。
而这幅画，在萧衍眼中，却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将他的心，凌迟得鲜血淋漓。
他觉得我不仅骗了他，背叛了他，甚至还这么快就“移情别恋”，找到了新的男人。
妒火和怒火，烧毁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他目眦欲裂，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剧烈地颤抖着。
“沈华裳，你敢骗朕！”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抬头看到他那张憔悴不堪、布满红血丝的疯魔面容时，我的心中，没有旧情复燃的悸动，没有半分波澜，只有被打破平静的厌烦。
我冷静地，一一地，掰开他的手指。
“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
我的声音，疏离而客气。
念安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到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躲到一直护着她的温先生身后，伸出小手指着萧衍，怯怯地大喊：
“坏人！不许欺负我娘！”
萧衍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目光，死死地，死死地，盯住了念安那张挂着泪珠的小脸。
那双凤眼，那个鼻梁，那抿起的唇角……
分明，就是他自己的翻版。
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如遭雷击，浑身冰凉僵硬。
他颤抖着嘴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是谁？”
“她是谁的孩子？”
我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心中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意。
我将念安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