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怀的声音冷酷无情,仿佛在谈论一件牲口。
“靳怀,我是尚书之女!你敢卖我?”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尚书之女?呵。”
靳怀冷笑一声,凑到我耳边。
“忘了告诉你,你父亲……就在刚刚,因为这三药力不够,已经咽气了。”
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咽气了”这三个字在无限放大。
父亲死了。
我唯一的亲人,死了。
是因为他断了那一天的药,他我跪在碎石地上耽误了时辰。
是因为我嫁给了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
那几个龟公拿着粗麻绳上前,将我死死捆住。
粗糙的绳索勒进肉里,我却感觉不到痛。
我看着靳怀,看着柳凝雪,看着这满院子冷漠的脸孔。
突然,我笑了起来。
笑声从小声的呜咽,变成凄厉的大笑。
“哈哈哈哈……”
靳怀皱眉:“你疯了?”
我盯着他,眼神阴鸷。
我的舌尖抵住了一颗藏在齿缝间的蜡丸。
那是父亲生前交给我的,只要咬破,里面剧毒的药水便会让我假死,呈现出中毒身亡的假象。
而我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一枚早被我缝在袖口里的印章。
那是靳怀这几年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的所有证据的密匙。
有了它,足以让靳家满门抄斩。
“靳怀,柳凝雪,我在等着你们。”
我用力咬下。
与此同时,我挣扎着撞倒了身旁的油灯。
火苗窜上幔帐,早已被我暗中洒满桐油的房间,“轰”地一声燃起了冲天大火。
“着火了!救火啊!”
在一片惊呼声中,我看着靳怀惊恐的脸,闭上了眼睛。
5 浴火重生楚晚归来
火光吞噬了靳家的大门。
我在对面的街角,看着那熟悉的匾额在烈焰中扭曲、断裂,最终化为焦炭。
他们以为我死了。
死在那场“意外”的大火里,与我的“罪证”一同化为灰烬。
我拢了拢身上属于另一个身份的锦裘。
怀里,是那本足以让靳家万劫不复的账簿。
冰凉的触感,却让我心安。
火遁之术,是我父亲当年为我寻来的保命奇技,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
烟尘呛鼻,我却觉得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身后传来马车停驻的轻响。
“小姐,该走了。”
是裴殊的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我没有回头,只是将目光从那片火海中收回。
“走吧。”
马车驶离,我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冲天的红光。
靳家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回到京城,我不再是靳家那个失了势的正妻沈清。
我是裴殊的远房表妹,楚晚。
一个来自江南,刚刚进京的孤女。
裴殊是当朝新贵,权臣之首,他的庇护无人敢质疑。
我住进了他名下的别院,开始为自己,也为我死去的父亲,织一张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