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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跟去,先用裴靳安的名义,联系上一位珠宝修复大师,修复母亲的遗物。
第二天,许楚然接到了裴靳安助理的电话。
“太太,裴总肋骨骨裂,多处划伤,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助理报完信息,停顿了一下,似乎等她反应。
“知道了。”许楚然平静地说,准备挂断。
“太太,”助理急忙打断,“您……不过来吗?”
许楚然握着手机,有一瞬间的恍惚。
从前,裴靳安哪怕只是喝醉了,她都会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用温毛巾一遍遍擦他的额头。
有次他车祸擦伤,她直接喊了数个专业医生,被他笑着说小题大做。
但现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林小姐应该在吧,我就不去了。”
说完就果断挂了电话。
两天后,裴靳安带着未拆的绷带回家了,脸色阴沉,径直走到许楚然面前。
“你为什么没来医院?”他的声音压着火气,“我住院三天,你一次都没出现。”
许楚然抬眼看他,又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林小姐不是在照顾你吗?”
“够了!你让婉婉去当服务生的事,我还没跟你计较!”他的火气终于窜了上来,“我护着她不是应该的吗?你就因为这个跟我置气?”
许楚然沉默了片刻,才说:“我没有。”
这平静的否认,让裴靳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从前的许楚然,如果受了委屈,一定会尖锐地反击,会哭会闹,会质问他。
“你到底怎么了?”他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从复婚后你就——”
门铃突然响了,是大师派人送回修复好的项链。
裴靳安的目光落在项链上,表情明显缓和了。
“你这几天在忙这个?这对你就这么重要?”他拿起项链,试图回忆,“是我以前送你的吗?”
裴靳安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算了,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吧,你以前不是总说想去旅游吗?”
许楚然想拒绝,但裴靳安已经让助理去安排行程了。
当天下午,车子驶向郊外。
许楚然靠在车窗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等回来,手术的子就到了。
一切都会结束的。
可事情终究不如她所愿,车子在山路上行驶了不到半小时,裴靳安的电话就响了。
他的脸色在几秒内迅速沉了下去。
许楚然从他紧绷的侧脸和零星几句话里拼凑出信息——林婉婉被绑架了。
“下车。”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甚至没看她。
许楚然刚解开安全带,裴靳安已经倾身过来猛地推开车门,她被推着,踉跄着跌出去,手掌在路面上擦破,辣地疼。
车子绝尘而去,溅起的尘土呛得她咳嗽不止。
可多久,裴靳安的车去而复返,急刹在她身边,对方攥住她的手腕就往里拽。
“你什么?!”许楚然惊恐地挣扎。
“绑匪绑错了人。”裴靳安的声音又急又冷,几乎是将她扔进副驾驶,“他们以为婉婉是我太太,我们不应该让她替人受罪。”
车子疯狂加速。
许楚然听着裴靳安的计划,脑子嗡嗡作响,“……你要用我去换她?”
“不然呢?”裴靳安下颌线绷紧,“婉婉早答应我了,她愿意离开,让你安心养胎。她都愿意为你做到这一步,你就不能替她冒一次险?许楚然,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硬!”
心硬?
是啊,她的心早就硬了,硬到不会再为他痛,硬到可以平静地放弃自己的孩子。
可此刻,它还是被这句话刺穿了。
“裴靳安,我不可能替她——”话没说完,后颈传来一阵钝痛。
眼前彻底黑下去之前,她最后看到的是他冰冷决绝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