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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回城的土路上,顾成山自行车蹬得飞快,后背全是冷汗。

“爸,你慢点!我都快被颠散架了!”

顾秀娥坐在单杠上,屁股硌得都快成八瓣了。

顾成山压着嘴没说话,气氛压抑。

“当家的,真就把通知书给那死丫头?”

李棠花坐在后座上,心疼得直抽抽,“那可是大学生啊!咱们秀娥要是上了大学,以后就是能做部,咱们也能跟着进城享福……”

“爸!你就这么怂?”

顾秀娥听着这话,更觉得委屈,抽抽搭搭地抹起了眼泪,“凭什么还回去?裴宝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她也配上华京大学?”

“闭嘴!”

顾成山正烦着呢,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你还有脸说!你自己考不上,抢了还要满世界嚷嚷!现在好了,里子面子全丢光了!你没看徐家那架势?徐行知是个当兵的,真要把这事儿捅上去,咱们家生意都得遭殃!你难道想去蹲局子?”

“可……可那是华京大学啊……”

顾秀娥还是不甘心。

李棠花一想起这些咒她闺女的话,就气得心肝疼,“她居然说秀娥……说秀娥要坐牢,还要被男人骗……”

“妈!她说啥你信啥?”顾秀娥尖叫道,“她是嫉妒我!嫉妒我有爸妈疼!她就是想吓死我,好让我不敢去华京!”

话音刚落。

“嘎嘎——”

一只黑漆漆的老鸹突然从路边的枯草丛里窜出来,直愣愣地撞在了顾成山的车轮上。

“哎哟!”

顾成山连忙刹车,车把一歪用两脚撑着地。

“啊——!”

顾秀娥一声惨叫,整个人被甩飞出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一坨半不湿的牛粪上。

“秀娥!”

李棠花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跳下车去扶顾秀娥。

顾秀娥挣扎着爬起来,感觉嘴里一股怪味,伸手一摸,满手的牛粪渣子,还混着鼻血。

这一摔,把她心里的委屈和恐惧全摔出来了。

“我不服!我不服!”

顾秀娥一边吐一边哭,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糊满了污秽,看着格外狰狞。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傻子运气那么好?嫁个快死的人还能冲喜冲活了!现在连大学都要跟我抢!” 她歇斯底里地吼着。

“秀娥啊,别哭了,快起来,妈给你擦擦……”

李棠花忍着恶心去拉她。

“滚开!”

顾秀娥一把甩开李棠花的手,眼神里透着一子癫狂的执拗:“妈,我不信!我不信那个傻子的话!她就是嫉妒我!她就是想吓唬我让我知难而退!”

她从草沟里爬起来,顾不上擦脸上的血,咬牙切齿地盯着徐家村的方向。

她不信命。

她只信,有些东西,抢到了就是自己的。

……

次清晨,天刚蒙蒙亮。

周顺村的打谷场上的拖拉机已经突突突地冒起了黑烟。

徐卫国脖子上挂着条白毛巾,手里摇着摇把,整个人意气风发。

“卫国你家这是有啥大事啊?咋还动上拖拉机了?”同村的一个大娘满脸好奇。

村里这台东方红拖拉机是大队部的共有财产,一般都是谁家有大事,要运大件的东西或者要去县城才会借用,每次去县城都会

借也不是免费的,一天就得花五块钱。

“去趟县里!”

徐卫国声音里透着股压不住的喜气,“带儿媳妇去办点事!”

拖拉机后斗里已经坐了好几个要去县城办事的村民。

几个挎着篮子的婶子大娘正挤在一起唠嗑,看见徐卫国这架势,都忍不住打趣。

“卫国,我看你这哪是去办事,是去显摆吧?”

“就是,听说你家那冲喜的儿媳妇……”

徐卫国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开着拖拉机到了自家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人。

原本还在交流的几个婶子立马安静了下来。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件简单的军绿色长裤和白衬衫,虽然脸色还有些病后的苍白,但双眼有神,走路带风,哪里像是个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

裴宝珠今天换了身衣裳,是沈佩蓉年轻时的碎花衬衫改的,扎着两条麻花辫,俏生生站在徐行知身边,像朵刚出水的芙蓉花,嫩得能掐出水来。

“那是……徐行知?”

坐在拖拉机斗里的李大脚揉了揉眼睛,下巴差点掉地上,“我的个乖乖,不是说快不行了吗?这咋还能下地了?”

“这哪是能下地,我看都能上山打虎了!”

旁边的李婶子也看直了眼,“这徐家娶的媳妇,难道真是个福星?这一冲喜,还真把人给冲活了?”

徐行知走到拖拉机旁,长腿一迈,利落地翻进后斗,然后转身,向裴宝珠伸出手。

“手给我。”

裴宝珠瞥了一眼那沾着泥灰的车斗,又看了看徐行知净修长的手,认命地把自己的小手搭了上去。

这个奇怪的名叫“拖拉机”的东西,看着就硬邦邦的,坐着肯定颠得慌。

可她初到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又不认识路,只得咬牙忍下。

徐行知掌心一用力,轻松地将她带了上来。

两人并肩坐在车斗一侧。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动了,颠簸着驶向村口的土路。

车斗的人互相打招呼,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行知啊,你病好了?”

李大脚是个藏不住话的,往徐行知身边凑了凑,眼睛在他身上扫视着,“前两天还听你妈哭得死去活来的,这咋好得这么快?”

徐行知礼貌的回应:“托各位婶子福,挺过来了。”

“哎哟,那可真是祖宗!”

李大脚一拍大腿,眼神又往裴宝珠身上瞟,笑得一脸褶子,“看来这老祖宗传下来的冲喜还真管用!宝珠这丫头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旺夫啊!”

徐行知听着这些话,眉头轻轻皱了皱。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始终认为自己的身体好转是因为底子好加上意志力,跟什么冲喜没关系。

但看着大婶兴致高昂的样子,他把到嘴边的辩解咽了回去。

他不擅长跟人掰扯这些

裴宝珠任由她们打量,手里剥着沈佩蓉刚塞给她的几颗水果糖。

这玩意,还怪好吃的。

“婶子,你也有福气的,就是最近得注意点家里的家禽,要是丢了,往东南片找找。”

李大脚一愣:“啥?”

裴宝珠含着糖,声音有点含糊,“婶子印堂饱满,唯独财帛宫有点小破损,随口一说。”

李大脚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昨晚她家确实有只老母鸡没回笼,她正着急呢!

“宝珠啊,你还会看相呢?”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刘三芹突然开了口。

刘三芹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个蓝布包袱,头发花白,眼底青黑。

先前赵大柱到徐家闹的那一茬她也围观了,当时就听人议论说这小丫头看面相之类,这才试探着问了出来。

裴宝珠的目光落在刘三芹脸上,原本轻松的神色微微收敛。

这大婶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黑气。

尤其是子女宫的位置,暗沉无光,隐隐有丧子之兆。

“略懂一点皮毛。”

裴宝珠弯了弯唇,“学过一点中医的望闻问切,跟这差不多吧。”

“中医?”

刘三芹眼睛亮了亮,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那你能不能帮我看看……看看我那儿子还有没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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