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万。
他的年终奖是我的六十二倍。
我想起那个2000万的。
方案是我写的。
客户是我谈的。
合同是我签的。
汇报会上，王总站在台上，对着总部的领导说：“这个，是我带着团队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全程没提我的名字。
一次都没有。
我关掉页面，退出系统。
坐在椅子上，我笑了。
三年。
我给他挣了多少钱？
他给了我多少？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这座城市的CBD，灯火通明。
我来这座城市三年，没怎么好好看过它。
因为我总是在加班。
我转身，走回工位，打开Word。
敲下两个字：辞职。
2.
初七，年后第一天上班。
我穿了件新衬衫，白色的。
出门前，我妈在视频那头问：“今天怎么穿这么正式？”
“有个重要会议。”
“什么会议？”
“述职。”
我挂了电话。
到公司的时候，才八点半。
人还没来齐。
我先去打印了辞职信。
两份。
一份给HR，一份给王总。
我把信封好，放进包里。
九点，人陆陆续续到了。
王总还没来。
小林跑过来，拿着杯茶：“苏姐，新年好！”
“新年好。”
她压低声音：“苏姐，我听说你年终奖才8000？”
我看着她：“谁说的？”
“HR的李姐跟我说的，她说你这三年都没涨过。”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同情。
“苏姐，你做了那么多事，才8000，太不公平了。”
我笑了笑：“是挺不公平的。”
“你不去找王总谈谈？”
“会谈的。”
我说。
“今天就谈。”
九点半，王总来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提着爱马仕的包。
那个包，我认识。
去年他生，公司“员工集资”买的。
每人500。
我也出了。
他经过我工位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苏，过年好啊。”
“过年好，王总。”
“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聊聊你明年的规划。”
“好的。”
他走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
下午？
不。
等不了那么久。
十点，王总召集部门开会。
“新年第一天，给大家说几件事。”
他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神采奕奕。
“第一，去年咱们部门业绩不错，年终奖已经发了，大家查收一下。”
有人鼓掌。
我没动。
“第二，关于今年的目标，总部给我们定了5000万。我有信心，今年肯定能完成。”
他看向我。
“小苏，去年那个2000万的，你做得不错，今年继续保持。”
“谢谢王总。”
我说。
“那个，确实是我做的。”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王总笑了笑：“对，是你做的，我来把控方向。”
“方案也是我写的。”
我接着说。
“汇报会上，您说是您带着团队磨出来的。”
王总的笑容僵了一下。
“小苏，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说。
“就是想确认一下，那个，到底是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