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周慧看着我。
“意思是——建敏食品有限公司，用了这个商标七年，没有任何书面授权。所有产品包装、门店招牌、线上旗舰店——全部在使用一个不属于公司的商标。”
我愣住了。
“赵建国知道吗？”
“他是法人，他应该知道。但我猜他本没想过这个问题。公司名叫建敏，商标也叫建敏，他觉得这就是他的。”
“实际上呢？”
“实际上，商标所有权和公司所有权是两回事。公司是他的，但品牌名不是。你随时可以要求公司停止使用‘建敏’这个商标。”
周慧顿了一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建敏食品所有的产品线——六十多个SKU，覆盖三千多家终端门店。每一个产品包装上都印着“建敏”两个字和那只小松鼠的logo。
线上旗舰店叫“建敏食品官方旗舰店”。
所有渠道合同、供应商协议、经销商合同——签的都是“建敏”。
如果这个商标不能用了——
产品不能卖。门店招牌要摘。线上店铺要关。经销商协议失效。
这个公司，没有“建敏”这个名字，就是一个空壳。
“还有一件事，”周慧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我查了鑫达恒通的银行往来。”
我拿起来看。
鑫达恒通，钱志明注册的空壳公司。过去三个月收到建敏食品的四笔转账，合计三百一十七万。
但钱没有停在鑫达恒通。
其中二百四十万，在到账后一周内，又转入了另一个个人账户。
户名：赵建国。
他连中间商都省了。
钱从公司转到空壳公司，再从空壳公司转到他自己口袋。
而那份离婚协议上写着“婚内财产及公司股权归男方所有”——他要的不是公司，是一个净的身份。
把共同财产变成他的个人资产，把我踢出去。
一切合法。一切体面。
“杨敏，”周慧摘了眼镜，“你现在有两条路。”
“说。”
“第一条，走法律程序，离婚，要求分割共同财产，同时举报转移财产的行为。时间长，但稳。”
“第二条呢？”
“第二条——”周慧看着桌上的商标注册证，“你手里有他最怕失去的东西。”
我拿起那张注册证。
薄薄一张纸。
七年前注册的时候，我以为这只是一个手续。
现在它比那份离婚协议重一万倍。
“我不急。”我说。
“什么意思？”
“他给了我三天期限。三天已经到了。我先签他的协议。”
周慧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疯了？！”
“听我说完。”
我看着她。
“赵建国现在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他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签了协议，他会放松警惕。”
“然后呢？”
“然后他会做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我要看他到底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周慧盯着我看了十秒。
“杨敏，你变了。”
“没有，”我把注册证叠好放进包里，“我只是不装了。”
5.
我签了协议。
赵建国收到签好字的协议时，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谢谢你，敏敏。你永远是我尊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