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杨磊以前在群里说过什么。但iPad上只拍到最近三个月。”
陈燕看着我拍的那张照片，脸色变了。
“周敏，他说你是傻子？”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
“杨磊那个群里有，的女朋友是你们部门的吧？”
“刘芳。”
“这个人嘴不严。他跟刘芳应该提过这些事。”
陈燕看了我一眼。
“你想让我去问刘芳？”
“不是问。是聊。”
三天后，陈燕把手机递给我。
刘芳给她发的消息。
“跟我说过，杨磊那个群里经常聊一个叫周敏的女的。说她暗恋杨磊，杨磊知道但不挑明，因为她特别好用。说杨磊原话是——养一个暗恋你的人，比养条狗划算。狗还得喂，她自己掏钱。”
我看着这段话。
“养一个暗恋你的人，比养条狗划算。”
每个字都认识。
连在一起像刀。
不是扎心的那种疼。
是恶心。
生理性的恶心。
我把手机还给陈燕。
“还有吗？”
陈燕犹豫了一下。
“刘芳说，给她看过群聊截图。杨磊会在群里分享你的‘常’。比如你帮他做方案的事，你借他钱的事。他发完，群里人会回复一些……”
“什么？”
“笑哭的表情。竖大拇指。有人说‘牛’。”
我点了点头。
十二年。
他在群里分享我，像分享一个笑话。
那些我用心做的方案、咬牙借出去的钱、熬的夜、流的汗、放弃的机会——
在那个群里，在那些表情包中间，是“哈哈哈”。
“还有一件事，”陈燕说，“你知道杨磊最近在追王婷吧？”
“知道。”
“你知道他拿什么追的吗？”
“什么？”
“去年那个行业优秀方案奖。他拿这个去吸引王婷，说自己多有才。王婷是学设计出身的，对这个很看重。”
我愣了一下。
去年的行业优秀方案奖。
那个方案。
是我做的。
从框架到文案到视觉，全是我的。
他署了他的名字。
他拿这个方案去追别的女生。
告诉人家：你看，我多优秀。
我的劳动。
他的名片。
5.
那天晚上我没加班。
八点到家。开了灯。
打开手机银行。
我从大一开始用的这张卡。
转账记录很长。
我往回翻。
最早的一笔：大一下学期。转给杨磊。20000元。
备注：借款。
第二笔：大二暑假。15000元。
第三笔：大三上学期。他说要跟朋友合伙做点小买卖。5000元。
第四笔：大三下学期。说还信用卡。3000元。
第五笔：大四，说交了房租差了点。8000元。
毕业后，金额小了，次数多了。
请客户吃饭他说忘带钱包——我转的。
打车没零钱——我转的。
手机碎屏了急着换——我转的。
过年给他妈买礼物他说工资还没发——我转的。
我一笔一笔翻。
每翻一笔，记忆就跳出来。
5000块那次，他说“绝对赚钱，到时候分你一半”。后来再没提过。
3000块那次，他说“下个月一定还”。下个月他跟我借了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