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块。
这套书市价六万八。
我点进去看卖家主页。
头像是一朵莲花。
简介写着：“家中闲置旧物清理。”
发布了十一件商品。
其中八件，是书。
我一件一件点开。
《现代诗选》编号限量本，挂价三百。
《大地之灯》冯先生题词初版，挂价一百五。
全是我的书。
八本已经卖出了三本。
挂价总计不到五千块。
市场价超过十二万。
我的手在抖。
不是气的。
是凉的。
从心底翻涌上来的那种凉。
我截了图。
每一条商品信息，每一个成交记录。
截完最后一张，我把手机锁了屏。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均匀、利落。
她在做晚饭。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06
我没有立刻摊牌。
齐茉说得对：证据链要完整。
接下来两天，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用一个新注册的闲鱼账号，联系了那个“莲花头像”的卖家。
我问了几本书的品相，对方回得很快：
“都是家里老人的，保存得挺好的。”
我问：“能便宜点吗？”
对方说：“已经很便宜了，这些书外面都买不到的。”
我截了图。
这是第二轮证据。
第二件：我调出了小区地下室走廊的监控时间段。
物业的小姑娘帮我查了一下，搬书那天是我出差后的第三天，下午两点。
画面里，钱秀芝指挥着一个穿蓝色工服的男人把纸箱从地下室搬出去。
那个男人搬走了两箱。
剩下的搬进了地下室。
两箱。
大约六七十本。
物业小姑娘把监控片段导给了我。
第三件：我给韩铭打了电话。
韩铭是韩征的弟弟，今年二十八。
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工资七八千，谈了个女朋友叫柳甜甜。
“小铭，最近忙吗？”
“嫂子！还行，忙着看房呢。”
“看房？要买房了？”
“是啊，甜甜说不买房不结婚，我妈也催。”
“预算多少？”
“我妈说让我别心，她想办法。”
她想办法。
四个字。
我愣了一下。
“你妈怎么想办法？”
“不知道，我妈说她有主意，让我先挑户型。”
我挂了电话。
坐在车里，发了一会儿呆。
那天晚上，韩征回来得早。
他难得主动跟我说话。
“书瑶，我妈最近是不是又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
“那就好。”他顿了顿，“对了，我妈说想让小铭偶尔来家里住几天，他现在租的房子到期了。”
“住几天？”
“就过渡一下，等他找到新房子。”
“这是我的房子，韩征。”
“我知道我知道，就暂时——”
“韩铭是不是要结婚了？”
他的表情变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
“他自己说的。还说你妈让他别心买房的事，说她有主意。”
韩征没说话。
沉默了十几秒。
“书瑶，我妈就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什么？让韩铭住进来？还是让我把房子让出来？”
“你想多了。”
他站起来，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声音不轻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