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薇。
七年前，我上高三。
爸爸带回家一个姑娘。
二十出头，圆脸，笑起来有酒窝。
爸爸说：“这是我资助的大学生，老家条件不好，在咱们这儿上大学。你妈，以后她可能常来家里吃饭，你多照顾照顾她。”
妈妈连连点头：“好好好，来，快坐。”
那天妈妈做了六个菜。
苏薇叫妈妈“阿姨”，叫我“姐姐”。
她吃完饭还帮妈妈洗碗。
妈妈笑着说：“这孩子真懂事。”
后来苏薇经常来家里。
妈妈给她织过一条围巾。
过年还给她包了两千块红包。
“出门在外不容易，拿着。”妈妈把红包塞进她手里。
苏薇红了眼眶：“阿姨，你对我太好了。”
太好了。
是啊，我妈对你太好了。
好到把你当半个女儿。
好到不知道你在她背后，睡了她老公。
我看着那一页页的转账记录。
2017年9月，第一笔转账，五千。
那个月，苏薇第一次来我家吃饭。
七年。
从我高三开始。
从我妈给她织围巾开始。
从我妈叫她“这孩子真懂事”开始。
每一笔转账，都是一记耳光。
打在我妈的脸上。
我关上电脑。
坐在黑暗里。
七年的总金额，我已经算出来了。
不算房子，不算项链，不算零散消费。
光是银行卡固定转账：四百三十二万。
加上房子一百六十万，项链两百万。
将近八百万。
我妈这二十三年，全部的积蓄加起来，也不到三百万。
也就是说。
我妈的钱，全部搭进去了。
还倒贴了五百万。
我想起一件事。
去年妈妈体检，查出甲状腺结节。
医生说要手术。
妈妈问爸爸拿钱。
爸爸说：“生意上周转不开，等等吧。”
妈妈就没做手术。
一直拖到现在。
五万块的手术费，他说拿不出来。
两百万的项链，他眼都不眨。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路灯亮着。
很安静。
我妈的手术。
我来出。
我爸欠我妈的钱。
我来要。
一分都不会少。
4.
接下来的两周，我没有打草惊蛇。
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回家吃饭，照常叫“爸”。
但我在做一件事。
查苏薇。
方圆帮了大忙。
她有个做私家调查的朋友，姓冯。
冯哥查了一周，给我发来一份文件。
我打开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苏薇，30岁。
2017年来本市上大学。
大三的时候认识了我爸。
确切地说，是我爸在一个所谓的“助学公益活动”上认识了她。
那个活动是爸爸生意上的朋友组织的。
“老陈，这姑娘长得好看，家里穷，你资助一下呗。”
爸爸就“资助”了。
一“资助”就是七年。
但这不是最让我震惊的。
冯哥查到了另一个人。
苏薇名下的翠湖花园那套公寓——也就是我爸花一百六十万全款买的那套——物业登记信息里，有两个常住人。
一个是苏薇。
另一个是一个叫“张浩然”的男人。
28岁。
健身教练。
2022年开始和苏薇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