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在哪家医院?”
“市一院。”顾言晴抓住我的手,“沈念姐,我知道我不该来打扰你,尤其今天是你新婚第二天。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我哥他……他状态很不好。”
我看着顾言晴焦急的脸,想起了多年前那个总是跟在我们身后的小女孩。
顾言舟父母早逝,他和妹妹相依为命,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无法彻底割舍他的原因之一。
“我需要和我的丈夫商量一下。”我说。
5
顾言晴松开了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走向周屿白,他正在翻看一本财经杂志,但我知道他并没有真的在读。
“顾言舟的妹妹来了,”我低声说,“顾言舟住院了,肺炎,情况不太好。”
周屿白合上杂志,抬头看我:“所以?”
“她希望我能去看看他。”
周屿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就不去。”我说。
他盯着我的眼睛,像是在判断我是否真诚。“去吧,”最终他说,“但这是最后一次。我在这里等你,飞机还有两个小时起飞。”
“你不和我一起去?”
“不。”他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我随着顾言晴赶往医院。
路上,她告诉我更多细节:顾言舟昨天从海边回来后,一个人喝了一整瓶威士忌,然后在阳台上坐了一夜,今天早上被清洁工发现时已经意识模糊。
“医生说再晚一点送医就危险了。”顾言晴擦着眼泪,“沈念姐,我知道我哥做了很多错事,伤了你的心。但他真的爱你,一直爱着你。”
我没有回应这句话。爱不是伤害的借口,这个道理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
病房里,顾言舟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打着点滴。
看到我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我以为你不会来。”
“感觉怎么样?”我问,站在离床一步远的地方。
“死不了。”他试图笑,却引发了一阵咳嗽。顾言晴连忙递水给他。
等他平静下来,我对顾言晴说:“能让我和他单独待一会儿吗?”
顾言晴点点头,离开了病房。
“听说你要去度蜜月。”顾言舟说。
“是的。”
“欧洲?”
“嗯。”
他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还记得我们曾经计划过的欧洲旅行吗?你说想去巴黎,我想去慕尼黑,最后我们决定每个国家都去一遍。”
我记得。那是我们大学时做的计划,用一张欧洲地图和彩色图钉,标记所有想去的地方。那些图钉后来都被取下了,地图也不知所踪。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说。
“对我而言不是。”他转过头看我,“沈念,如果我现在取消婚约,如果我说我愿意放弃一切重新开始,我们还有可能吗?”
这个问题,三年前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有”。两年前我可能会犹豫。一年前我会痛苦地摇头。而现在,我的心中只有平静。
“没有可能了,顾言舟。”我说,“我结婚了。”
“结婚可以离婚。”
“我不会离婚。”我说,“周屿白是我选择的丈夫,我会对他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