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冷静点，这里是医院，有什么话好好说！」
另一位看起来年长些的警官看向我，目光带着询问。
我适时地露出茫然又痛苦的神色，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无助地看向警察。
「对不起，我……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我是李洋的妈妈。」
年长的警官愣了一下，随即了然，脸上露出一丝同情。
他示意旁边的年轻警员，很快，一份打印出来的情况说明递到了我手里。
里面的内容简明扼要地描述了今天下午李洋在北山盘山公路与友人行驶时，车辆突发故障，失控冲出护栏，坠落侧坡。
幸亏坡下有植被缓冲，未造成当场死亡。
具体事故原因有待进一步技术勘查。
车辆突发故障。
我看着这六个字，指尖微微用力。
我不解地看向年轻警员：
「车子怎么会出问题，现在调查得怎么样了？！」
年轻警员话还没说出口，赵佳就指着我激动地哭喊：
「你还有脸问，要不是你放任李洋开车，李洋会出事吗？」
「凶手就是你！」
真有赵佳的，还搞贼喊抓贼这一套。
我缓缓抬头，茫然地盯着赵佳的嘴。
看完旁边护士好心地解释，我眼里迅速积聚起水光，声音哽咽：
「子豪……赵佳……」
「你们现在是在怪我吗？」
「洋洋未成年时迷上飙车，你们不阻止还鼓励他，是我一次次拦着才没让他出事。」
「可洋洋因此恨透了我，觉得是我扼了他的自由和爱好！」
「现在他成年了，考了驾照，我就听你们的，放开手，相信他一次。」
「结果现在他出了事，你们却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一个人头上？」
「敢情坏人就只想让我当，锅就只想让我背是吧？」
我的一句句反问堵得李子豪和赵佳哑口无言。
两人僵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
赵佳还想胡搅蛮缠，手术室上方的红灯「啪」地熄灭了。
手术结束了。
08
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先走出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医生摘下半边口罩，目光扫过我们：
「李洋的家属？」
「我是他爸爸！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李子豪急急忙忙上前一步。
医生点了点头，开始交代情况：
「命救回来了，但是伤得很重。」
「全身多处骨折，左侧肋骨断了三，右臂肱骨粉碎性骨折，最严重的是双腿，特别是右腿，膝盖以下几乎……」
「保住的希望不大，就算保住，以后能否站起来，要看后续治疗和康复情况。」
李子豪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赵佳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
医生顿了顿，眉头紧锁：
「目前最棘手的问题是头部。」
「撞击非常猛烈，有严重的颅脑损伤和颅内出血。」
「虽然我们清除了血块，但脑水肿严重，神经受损情况不明，患者很可能会陷入深度昏迷。」
「深度昏迷？」
李子豪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什么意思？他……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沉默了一下，给出更残酷的答案：
「不确定。也许是几天，几周，几个月……也许，会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