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爷看着我,眼神从最初的惊恐,慢慢转变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毕竟是经过风浪的老人,短暂的失神后,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属于一个时代的强硬,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妈的。”王大爷一辈子没在我面前说过脏话,这是第一次,“小陈,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让李月那孩子死得不明不白!”
“我们得想办法。”我说,“警察靠不住,我们只能靠自己。我们需要证据,能把她一锤定音的、让她无法再用微笑去辩驳的铁证!”
王大爷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知道,我不再是孤军奋战了。我的第一个“盟友”出现了。一个耳朵不好、但听觉比任何人都敏锐的、值得信任的盟友。
我们两个,一个程序员,一个退休部,一个被恐惧折磨得濒临崩溃的年轻人,一个被无聊和寂寞包裹的孤寡老人,因为同一个女人,因为同一种声音,结成了一个脆弱但坚定的同盟。
我们的“蛰伏”,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我们约定,王大爷负责“听”,用他的小本子,记录下702所有的异常声响和气味。而我,则负责“看”。我需要找到一个方法,一个能窥探到702内部的方法。
在绝望的废墟之上,复仇的藤蔓,终于长出了第一片摇摇欲坠的、绿色的新芽。
5. 墙里的老鼠,管道里的男人
和王大爷结成同盟后,我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感被一种秘密的、充满使命感的紧张所取代。我们就像两个潜伏在敌占区的游击队员,用最原始的方式交换着情报。每天早上,我会在下楼时,将一张写着“平安”或“异常”的纸条塞进502的报箱;而王大爷则会把他记录了一整晚的“敌方动态”放在同一个地方。
王大爷的记录,详尽到令人发指。
“23:45,高跟鞋声,从客厅到厨房,七步。停顿三分钟,推测在喝水。”
“00:10,磨刀声,三十七下,非常均匀。”
“01:30,闻到柠檬和消毒混合的化学气味,浓度中等,持续约十五分钟。”
“03:00,疑似重物拖拽声,声音沉闷,由远及近,在门口消失。”
这些冰冷的文字,在我脑中构建出一个比任何恐怖片都更惊悚的场景。我能想象到苏曼穿着优雅的丝绸睡袍,在午夜的厨房里,一边品着红酒,一边慢条斯理地磨着她的刀。那不是为了烹饪,那是一种仪式,一种享受。
而我,负责“看”。
直接的监视是不可能的。苏曼的反侦察能力强得不像一个普通女人。我曾经尝试在楼梯口的消防栓上安装一个针孔摄像头,但第二天它就消失了,取而代⇆的是一张画着笑脸的便签纸,上面用鲜红的口红写着:“Looking for something? :)” (在找什么吗?)
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背。
我必须换一种方式,一种更隐蔽、更不可能被察觉的方式。
我把目光投向了这栋楼本身。这是一栋九十年代建成的老式居民楼,虽然外表经过翻新,但其内部的管道和线路结构,依然是那个时代的产物——错综复杂,漏洞百出。
我从物业一个即将退休的老电工那里,花了五百块钱和一瓶好酒,买到了一份早已废弃的、泛黄的建筑结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