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眼神一凝。
我却清晰地听到了那个侍卫的心声。
【不是自尽,是灭口!】
【仵作在刘太医的指甲缝里,发现了另一块皮肉组织!】
【那皮肉上,有一个小小的狼头刺青!】
10
刘太医死了。
死得净利落。
一条白绫,悬梁自尽。
仿佛是自。
我娘亲听着侍卫的禀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她的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自尽?”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尾音带着嘲讽。
“仵作怎么说?”
侍卫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
“回殿下,仵作验尸时,在刘太医的指甲缝里……”
“发现了一点东西。”
“说。”
“是一小块皮肉组织。”
“上面……上面有一个刺青。”
我娘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刺青?”
侍卫的声音都在发抖。
“一个……狼头。”
狼头。
不是顾家的麒麟纹。
也不是大宁朝任何一家勋贵的徽记。
这是一个陌生的,带着血腥味的符号。
我立刻就听到了侍卫心里更深层的恐惧。
【狼头……那是‘幽狼卫’的标志!】
【北燕皇帝身边最精锐的手组织!】
【天啊,幽狼卫的人怎么会潜入京城,还和顾家扯上了关系!】
【这件事太大了,大到能把天捅个窟窿!】
幽狼卫。
北燕的手。
顾远河。
我脑海里,瞬间将这几个词串联了起来。
线索,清晰了。
顾远河不仅是通敌。
他身边,甚至有北燕派来的顶尖手相助。
刘太医不是自,是被灭口。
被那个拥有狼头刺青的幽狼卫灭口。
好大的手笔。
我娘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她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回殿下,只有卑职和仵作,以及京兆尹大人。”
“京兆尹是太子太傅的人,殿下放心。”
我娘点了点头。
太子是我娘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当今的皇帝。
京兆尹是他的人,自然可靠。
“传我命令。”
“,就说刘太医是突发恶疾暴毙。”
“抚恤从厚。”
“是。”
侍卫领命退下。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我能感觉到我娘心中翻涌的怒火和意。
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以为这只是顾家的内斗。
是一场肮脏的权力倾轧。
没想到,背后牵扯的,竟是家国宿敌。
是叛国通敌的滔天大罪。
“昭阳。”
她走到我身边,低头看着我。
“你告诉娘。”
“这件事,是不是和顾远河有关?”
我看着她。
我无法说出“幽狼卫”这么复杂的词。
我只能用尽全力,吐出几个最关键的字。
“坏叔叔。”
“狼。”
“人。”
我娘的身体,轻轻一震。
她懂了。
她什么都懂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依赖。
一种将我视为唯一战友的,绝对的依赖。
“好。”
“好一个顾远河。”
“好一个定安侯府。”
她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刺骨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