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萧惊渊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胳膊上的伤疤,有震惊,有愧疚,还有慌乱。
我没有再理他,放下衣袖,转身便走,将他独自留在那条僻静的小巷里。
我知道,他此刻的愧疚,不过是一时的。
等他回到柳如眉身边,便会将这片刻的愧疚抛之脑后。
我不会再指望他,也不会再依赖他,我要靠自己,查清当年的真相。
找到谢云疏的医馆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医馆不大,却收拾得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与靖王府院落里的霉味截然不同,让人莫名地安心。
谢云疏正在整理药材,看到我进来,温和地笑了笑:“苏姑娘,你来了,快坐,我这就为你准备汤药。”
我看着他温和的笑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这三年来,除了谢云疏,再也没有人用这样温和的语气对我说话,再也没有人真心待我。
我点了点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轻声说:“谢大夫,麻烦你了。”
谢云疏一边为我熬制汤药,一边和我说话。
他说,他当年途经江南时,曾染上过一场重病,昏迷在路边。
是我父亲苏大人救了他,不仅为他诊治,还赠给他许多珍贵的药材,让他得以痊愈。
虽然父亲去世了,但他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此次来京城,就是想找机会报答父亲的救命之恩。
没想到,刚到京城,就遇到了我。
他说,那他途经靖王府后门,恰好看到下人将一碗发霉的剩饭扔出来,又听到下人辱骂我“克子的疯女人”。
他认出我是苏大人的女儿,心中不忍,便以给王府下人看病为由,潜入了靖王府的偏僻院落。
那时的我,正蜷缩在角落,精神恍惚,手腕上全是伤痕,身上穿着破旧的衣物,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谢云疏为我诊脉时,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说,我不仅精神受损严重,体内还残留着致幻药材的毒性。
那毒性潜伏在体内,一点点侵蚀着我的五脏六腑。
若是再得不到及时救治,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他还说,那种致幻药材极为罕见,寻常人本无法获得。
显然是有人故意在我的汤药里加了料。
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精神失常,让我彻底疯癫。
起初,我对谢云疏充满了戒备。
三年来的背叛与伤害,让我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见人就躲,他送来的食物与汤药,我也不敢吃。
谢云疏却不迫我,只是每准时前来,将净的食物与汤药放在我面前。
然后坐在一旁,安静地整理药材。
或是轻声跟我说话,哪怕我始终一言不发,哪怕我对他充满了敌意。
他会跟我说外面的事,说京城的繁华,说江南的美景,说那些温暖而治愈的故事。
他会跟我说我父亲的事,说我父亲是个正直善良、医术高明的人。
说当年他如何受我父亲的恩惠。
说我父亲一定不希望看到我如今这副模样。
他还会跟我说,孩子的死、萧惊渊的死,都未必是表面看到的样子。
说只要我活着,只要我愿意相信他。
就一定会帮我查相,还我和阿澈一个公道。
复一的陪伴与温柔,像一束微光,渐渐穿透了我心中的阴霾。
我开始慢慢放下戒备,不再对他避而不见。
偶尔也会对着他低语几句,说我想阿澈,说我没有害死阿澈,说我不甘心。
每次我说话的时候,谢云疏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认真地倾听。
在谢云疏的精心调理下,我的身体渐渐有了起色,精神也清醒了许多。
我不再整陷入混沌与幻觉之中,能够清晰地思考,能够记得更多的事情。
谢云疏利用为王府下人看病的机会,暗中调查当年的事。
他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不敢打草惊蛇。
没过多久,他就查到了一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