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0.
红色数字归零，界面刷新。
“申请已确认。赴南极中山站越冬科考队成员，沈聿。请于一个月内前往集训基地报到。”
南极越冬艰苦，但履历上将是厚重的一笔。
回国后职称评定有特殊通道，申请也会更具竞争力。
似乎也不坏。
过去几年，我的研究一直与黎嫣结合得很紧密。
我做的很多研究和很多选择都首先考虑如何与她互补、共进。
现在想想，这或许是一种自我束缚。
关机前，好友陈默的消息跳出来。
“聿哥！我在学校后门的清吧看见黎嫣和梁洲了！靠，他们那桌玩真心话大冒险，黎嫣抽到亲吻左边异性耳朵十秒……她左手边就是梁洲！”
紧接着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晃动，光线昏暗，但能清晰地看到黎嫣在起哄声中，笑着转身吻了一下梁洲的耳朵。
梁洲似乎有些害羞，耳朵直接红了。
但手臂轻轻环住了她。
周围是鼓掌和口哨声。
心脏像被冰锥刺了一下，但那痛感很快被一种更深的麻木覆盖。
我回复陈默：“知道了。”
然后开始整理个人物品，标注哪些实验数据需要交接。
两周后，黎嫣的师妹给我送来一张精致的卡片。
“沈师兄，黎师姐这周末在观澜山庄举办结题庆功宴，也是她获得‘青年学者奖’的庆祝。她特意嘱咐，请您一定到场。”
“没空。”
对方有些诧异：“师兄，这个你也参与了不少呀……”
“有安排了。”
对方笑了笑：“师姐说了，可以带朋友一起。她真心希望您能来的。”
周围几个做实验的师弟师妹看了过来。
我接过了邀请函。
周末的观澜山庄，梁洲站在宴会厅入口处，穿着合体的衬衫西裤，正与几位到场的教授寒暄。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快步走来。
“沈师兄！你来了。”
他笑得热情，“今天也是我正式确定直博名额的子。我怕自己单独庆祝太冷清，就求着师姐把她的庆功宴和我的一起办了，热闹点。”
我点点头：“恭喜。”
“谢谢师兄！”
他笑容更盛，“快进来，主桌给你留了位置。”
我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黎嫣很快找了过来。
她今晚穿着礼服裙，光彩照人。
“沈聿，坐在这里像什么样子？去主桌。”
“这里清静。”
黎嫣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我给了你两周时间冷静，还没闹够？”
“哪次庆功宴你不是和我一起坐主位？就因为一个无心的玩笑，至于冷战到现在？”
附近几桌有人看了过来。
相熟的同学打圆场：“沈聿过来坐吧，位置一直给你留着呢。”
我被半请半让地带到主桌。
黎嫣身边还有个空位。
梁洲极其自然地走过来，坐在了那个空位上，就在黎嫣手边。
“师兄也来啦。”
他转向黎嫣，语气轻快，“正好我和师姐在商量下个月去德国参加那个国际材料峰会的事。师姐说我现在是正式博士生了，该多出去见识一下。”
他看向我，眼神明亮：“师兄，我们三个一起去？”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半年前，黎嫣提起过这个峰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