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林洛要是忍不住挣扎,我还能帮你一起压着她。”
即使是亲母子,周振东也实在没法忍住。
他猛地站起来,大声对婆婆说:
“妈!你别说了!”
“我怎么可能这样对洛洛!你也别想着请乱七八糟的人来折腾洛洛。你要还不死心,我们今晚吃完年夜饭,明天一早就走!”
“我早就在市里买了房子,以后要不是生老病死,你就别联系我了!”
婆婆愣住了。
被自己的儿子这样劈头盖脸一顿刺,她整个人都像才清醒一样。
我害怕她受。
想起年轻时被强行打胎,而自己的儿媳却能高枕无忧。
可她并没有闹。
婆婆沉默着,回到桌边,佝偻着身子,一点点收走桌上的碗筷。
她走向厨房的背影相当落寞。
腿脚一瘸一拐,那是和公公离婚前被打的。
混杂着皮肉狰狞的伤疤,触目惊心。
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过去几十年,她那痛苦的生活。
心中忽然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这不是天真。
而是同样作为女性,看到自己同类受苦时本能的共情。
她对我的恶意是真实的,但过去的经历也不是编造的。
反正我们明天就走了,以后也非必要不再见。
这新年的最后一晚,能包容就包容吧。
3.
第二天,我们就启程回了市里。
新家刚装修完,甲醛没散净,周振东便带着我住在附近的宾馆里。
可那天我刚下班,就接到了宾馆工作人员的电话:
“林女士!您快回来看看吧,您婆婆非要在房间里开坛布法。”
“这一堆烟火,很容易闹出火灾的。”
“我们是怎么劝都不行啊!”
我连忙赶回去,就看见婆婆和工作人员对峙。
而一个道士模样的家伙神神叨叨,周边摆了一阵香炉和鬼画符的符咒。
把整个宾馆房间弄得乌烟瘴气。
我上去一脚踩灭香火,在婆婆尖叫时先抓住她的手腕,厉声质问:
“妈!你怎么来了?!之前不是都跟你说明白了吗,我们又不是不管你,只想安生过彼此的子!”
“现在你私闯酒店也就算了,弄这一堆烟熏火燎的东西,是想引起火灾害死谁?!”
“害死谁”这三个字,让婆婆瞬间变了脸色。
她猛地甩开我的桎梏,将我推到门边。
恶狠狠地对我说:
“我从来没害死过谁!”
“你不肯让大师看孩子性别,肯定是要生女胎!是你要害了我们周家未来!”
我捂着显怀的肚子,在酒店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站稳。
又是这一套。
我难受地闭上眼。
为什么就一定要生男孩?一个家庭,是只用性别来维系的吗?
明明她也受过这样的苦,为什么非要我也和她一样。
我缓口气的时候,婆婆忽然冲上来,扯着我要往床上按。
“大师阵法都设好了,得赶紧打胎,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而我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挣脱开,离开屋子,连忙打电话给周振东。
看着我被一群人护在身后,婆婆的脸上又哭又笑。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为什么!我们那时候都是这样过来的!”
“当初所有人都是来按着我的,凭什么她就可以被保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