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林涛那声带着撒娇的哄劝，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想起无数个夜晚，他也是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叫我老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余晨连忙递过袋子，我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装得还挺像。” 婆婆斜了我一眼。
“妈，跟我回去吧，我和晓晓会好好孝顺您。” 林涛不停保证。
“哼，我可不敢住，你们城里大小姐，我高攀不起。”
“阿姨，儿子媳妇都亲自来接了，您就别生气了。” 余晨开口，话里带了点刺。
婆婆一下子炸了：“好啊，还带个帮手来欺负我！这歉，我不接受！”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
林涛脸上挂不住，猛地转向我，声音冷得像冰：
“跪下。给我妈道歉。”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一向对我温柔体贴的男人，竟然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下跪。
余晨彻底怒了，上前一把揪住林涛的衣领：“林涛你疯了！你现在吃的住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晓晓的！你凭什么？”
她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旁人的议论。
“原来是上门女婿，脾气还这么大。”
“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这样。”
那些窃窃私语，彻底到了林涛敏感的自尊。
他一把推开余晨，粗暴地拽着我，狠狠踹在我的腿弯。
膝盖一软，我重重跪倒在地上。
剧痛从膝盖传来，更痛的是心口。
我看着眼前暴怒陌生的男人，恐惧压过了一切。我怕他真的动手，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妈，我错了，对不起。”
我一字一句，说得发抖。
婆婆见人越来越多，也顺势下台阶，哼了一声，拎着包往车站外走。
林涛这才伸手把我拉起来。
余晨冲过来紧紧抱住我，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愤怒。
在她肩上，委屈的眼泪再一次决堤。
为了彰显 “孝顺”，也为了让我 “赎罪”，林涛做主，让婆婆住进了宝宝的房间。
“早这样不就没事了，非要作。” 婆婆瞥了我一眼，语气不屑。
我默默走回卧室，侧身躺下，眼泪无声打湿枕巾。
“老婆，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林涛蹲在床边，语气带着歉意，“我妈就是那个脾气，你别跟她计较。”
“我不要她照顾，我自己可以，实在不行，我让我妈来。” 我哽咽着说。
林涛面露难色：“再等等，说不定她住不习惯，过几天就走了。”
“林涛！” 我再也忍不住，声音发颤，“你在车站让我下跪，你还对我动手，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林涛猛地抬头，脸上那点歉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激动：
“我妈是长辈，你跪一下怎么了？你们家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以为我不知道？”
我被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吓住，讷讷解释：“我没有，我们家从来没有看不起你……”
见我服软，他语气才缓和几分：“你和我妈都是我最亲的人，别让我为难，好不好？”
我除了点头，别无选择。
婆婆张凤娟的生活习惯，和我格格不入到了极致。
上完厕所不洗手，吃饭吧嗒嘴，总喜欢直接用筷子在我碗里夹菜。我有轻微洁癖，每次都忍得难受，可一想到大学时林涛对我的好 —— 冒雨给我买粥、省吃俭用送我项链、熬夜陪我写论文 —— 我又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