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姜晚，从今天起，无儿无女，孤身一人。」
这句话，我是对着全村人说的。
也是对我这可悲的上辈子，做的了断。
宋刚气得浑身发抖，「姜晚！你疯了！」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上一世的彻骨寒冷，让我明白，亲情这种东西，有时候比刀子还伤人。
既然他们嫌我丢人，那我就成全他们。
断得净净。
李翠花在一旁煽风点火。
「哎哟，这是做了亏心事，连亲生儿女都不要了。」
「真是蛇蝎心肠啊。」
村民们又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宋明又气又急，想说什么，却被宋刚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游村还在继续。
我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身上的污秽散发着恶臭。
可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仿佛剥离了一层厚厚的枷锁，整个人都轻松了。
一直到游村结束，我被关进了村尾废弃的牛棚。
宋刚扔给我一个发了霉的窝头。
「这几天你就在这好好反省！」
「等县里的先进个人表彰下来，再放你出来！」
他怕我出去乱说话，影响村里的荣誉。
我捡起窝头，掰开，看着里面蠕动的蛆虫，笑了。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做的。
我就是在这个牛棚里，被活活冻死的。
门被「砰」的一声锁上。
牛棚里又冷又黑，散发着一股霉味和牲口的臭。
我找了个草堆坐下，把窝头扔到角落。
没多久，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是宋月。
她从门缝里塞进来一个布包。
「妈，这里面是白面馒头和一件净的棉袄，你快吃，快换上。」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愧疚。
「你别生我们的气，爸他也是一时糊涂。」
在墙上，闭着眼，没有回应。
门外的宋月还在继续说。
「妈，你别怕，等过几天风头过去了，我和哥就接你回家。」
回家？
我心里冷笑。
上一世，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可我等到死，也没等来他们。
见我迟迟不说话，宋月有些急了。
「妈，你应我一声啊！」
我终于睁开眼，声音平静无波。
「拿走吧，我不需要。」
「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妈。」
门外的哭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宋明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姜晚！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们为了你，连我爸都顶撞了，你还不知足吗？」
「你非要闹得全家不得安宁，你才开心吗？」
听听。
这就是我的好儿子。
在他的认知里，他只是顶撞了父亲，就是天大的付出了。
他从没想过，他的母亲正在遭受什么样的折磨和侮辱。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只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我索性不再出声。
门外，兄妹俩的耐心很快被耗尽。
「哥，妈她……」
「别管她了！让她自己在这冷静冷静！我们走！」
脚步声远去。
牛棚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看着门缝里那个小小的布包，眼神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