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之上,气氛肃。
主审位上坐着三位大臣,张承位列其中。
堂下左侧,站着一身戎装、面沉如水的林威。
右侧,则是那个作伪证的小太监。
“带人犯苏氏!”刑部尚书惊堂木一拍,声如洪钟。
我被押到堂前,跪下。
“苏氏,你可知罪?”
“臣妾不知。”我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放肆!”刑部尚书怒喝,“贵妃因你而死,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那个小太监立刻像得了指令一般,将那套早已编排好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奴才亲眼看见,宁嫔娘娘将一包白色粉末弹入碗中,才递给贵妃娘娘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亲眼看见?”
“是!奴才亲眼所见!”小太监斩钉截铁。
“那我问你,当时我与贵妃身在内殿,你一个外殿伺候的,隔着珠帘和屏风,是如何‘亲眼’看见我弹入那几乎看不见的粉末的?”
我的问题一出,小太监顿时卡了壳。
他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我……我……”
“你什么?”我步步紧,“你不过是奉太后懿旨送药,送到殿门口便该交接退下,为何会逗留?又为何能看到内殿发生之事?难道你有千里眼不成?”
“我……我是担心娘娘和贵妃娘娘有什么吩咐……”他慌乱地找着借口。
“是吗?”我轻笑一声,转向主审席,“三位大人,宫中规矩森严,内殿岂是外臣可以随意窥探的?此人言辞闪烁,前后矛盾,其言不足为信。”
张承适时地开口:“确有此理。证人,你要想清楚了再说。”
小太监的脸色更加惨白。
我又转向林威,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与不解。
“林将军,贵妃妹妹之死,臣妾亦是痛心疾首。可臣妾有一事不明。”
林威的眼神动了一下,示意我说下去。
“太后娘娘为何会偏偏在那个时候,给臣妾赐下一碗所谓的‘补药’?”
“太后说是体恤我身子孱弱,可我入宫两年,从未得过此等恩典。”
“为何偏偏是那天?又为何偏偏那么巧,贵妃妹妹正好来了永宁宫,又正好抢了那碗药喝?”
我的声音在公堂上回荡,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我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我只是把所有无法解释的“巧合”,血淋淋地摆在了台面上。
我无法自证清白,但我成功地让这盆脏水,变得浑浊不堪。
林威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他那双在沙场上磨砺出的锐利眼睛里,燃起了怀疑的火焰。
我看到,高坐帘后的太后气得身子发抖。
而人群中,那个穿着便服、隐在暗处的帝王,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知道,我暂时安全了。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会用更狠的手段来对付我。
6
当晚,天牢的门又一次被打开。
来人是张承。
他屏退了所有人,提着一盏灯,走到了我的牢房前。
“今天,你太冒险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后怕。
“不冒险,就是死路一条。”我平静地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从栅栏的缝隙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