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看了看我的症状描述——恶心、呕、食欲差、偶尔头晕。
“最近压力大吗?”
“有点。”
“饮食规律吗?”
“还行。”
她让我先去做几个检查。抽血,B超,心电图。
我楼上楼下跑了一上午。
下午两点多,结果出来了。
我拿着报告单回到诊室。
医生看了看报告单,又看了看我。
她的表情有点奇怪。
“沈女士,您今年……四十九岁?”
“对。”
她又低头看了看报告单。
“您最近的月经正常吗?”
我愣了一下。
“不太正常。推迟了,一个多月没来了。我以为是更年期。”
医生没说话。
她拿起笔,在一张化验单上画了个圈。
“建议您去妇产科再查一下。”
“什么意思?”
“您的HCG指标偏高。”
我不懂什么HCG。
但我看到了她眼睛里的某种东西。
不是担忧。
是意外。
我去了妇产科。
又做了一轮检查。
然后坐在诊室里等结果,等了半个小时。
妇产科的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温和。
她拿到结果之后,看了我一眼。
“沈女士,恭喜您。”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您怀孕了。大约七周。”
我坐在那张塑料椅子上,一动不动。
怀孕。
四十九岁。
怀孕了。
“确定吗?”我问。
“确定。不过您属于高龄产妇,后续需要做一系列检查,您这个年纪有一定风险——”
后面的话我没怎么听进去。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周建国。
周建国是我交往了一年多的对象。
他五十二岁,是一个中学的语文老师,离异,有一个女儿在外地工作。
我们是在公园晨练的时候认识的。
他很安静,不怎么说话,但每天早上都会帮我占一个靠湖边的长椅。
后来我们开始一起吃早餐。再后来,一起散步。再后来——
小曼不知道这件事。
或者说,我没有正式告诉她。
不是因为不好意思。
是因为我知道她不会高兴。
有一次我试探性地提了一句:“妈要是以后想找个伴,你介不介意?”
小曼的回答很快:“妈,你要想清楚。再找的话,财产方面会很复杂。”
财产。
又是财产。
她第一反应不是“妈你开心就好”。
是“财产怎么分”。
我没再提过。
但我跟周建国没断。
他对我好。那种好不是嘴上说说,是实实在在的。
我做胆囊手术那次,女儿打了个电话,女婿连电话都没打。
周建国请了两天假,在医院陪了我两天。
出院那天,他开车来接我。到了家门口,他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一个电饭煲。
“我给你炖了粥,术后吃这个养胃。”
就这么简单。
一碗粥。
但那碗粥比六十万都暖。
现在我怀了他的孩子。
四十九岁。
怀孕了。
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站在门口发了很久的呆。
我给周建国打了个电话。
“建国,你下班了吗?”
“刚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