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注:房款。
我爸留给一诺的钱。
他拿去给那个女人交了房款。
手机差点从我手里滑下去。
我攥住了。
攥了很久。
指甲掐进掌心。
我没哭。
哭什么哭。
哭解决不了问题。
我需要一个律师。
5.
方哲律师事务所在市中心写字楼的十四层。
我穿着上班的那件灰色棉服去的。到了楼下,站了两分钟。
不是犹豫。
是在想,进去以后,有些事就回不了头了。
然后我进去了。
方哲三十七八岁,戴眼镜,说话很快。
我把材料递给他。
银行流水、购车合同扫描件、房产购买意向书、那份委托授权书、我爸存折的转账记录。
他一页一页翻。
翻到第三页,他的翻页速度慢下来了。
翻到第五页,他摘了眼镜。
“周女士。”
“嗯。”
“这些流水,你确认都是真的?”
“手机银行直接导的。”
他又看了一遍。
“你丈夫名下工资卡、信用卡、储蓄卡,过去三年向钱薇及关联账户的转账、消费、分期付款……”
他拿起计算器。
按了一分多钟。
“三百四十七万。”
他说这个数的时候,语气很平。
但他看我的眼神变了。
三百四十七万。
我嘴巴动了一下。
没说话。
三百四十七万。
我十四年赚的钱加起来不到一百一十万。
他一个人,三年,花掉了三百四十七万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周女士,这属于典型的婚内共同财产转移。”方哲说,“法律上,配偶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将大额共同财产赠与第三者,另一方有权要求返还。”
“能追回来吗?”
“能。但要快。”
“怎么快?”
“财产保全。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冻结他名下的可转移资产。”
“需要什么?”
“你提供的这些材料已经够立案了。我需要你再补一份你们的结婚证复印件,还有你们名下现有的共同房产信息。”
“好。”
“还有一件事。”方哲看着我,“保全申请批下来之前,你丈夫不能知道。如果他提前知道,可能会加速转移。”
“我知道。”
“你能做到吗?和他正常生活,什么都不表现出来?”
我看着方哲。
“方律师,我已经这样过了两个月了。”
他沉默了一下。
“好。我尽快准备材料,一周之内提交。”
我站起来。
“方律师。”
“嗯?”
“三百四十七万里面,有十二万是我父亲去世后留下的钱。”
他的笔停了一下。
“我父亲是2021年走的。那笔钱是他留给我女儿的。”
“我记下了。”
我走出律师事务所。
外面太阳很好。冬天的太阳,没什么温度。
我站在写字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很冷。
三百四十七万。
我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念了一遍。
然后念了第二遍。
三百四十七万。
够我女儿从幼儿园读到博士。
他拿去养了一个女人。
6.
方哲说一周之内。
实际上他用了五天。
这五天里,我照常生活。
做早饭。上班。买菜。做晚饭。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