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姐，万总让我来跟你交接客户资料。”
她手里拿着一个U盘，粉色的，上面挂着一个毛绒小熊。
我看着那个小熊。
“什么资料？”
“就是你手上的客户联系方式、跟进记录、合同台账那些。”
她笑得很甜。
“万总说越快越好，最好今天就弄完。”
我拉开抽屉，把U盘放进去。
“我先整理一下，明天给你。”
她愣了一下，笑容还在：“好的，那辛苦程姐了。”
她走了之后，我把抽屉锁上了。
那个U盘，我后来再也没拿出来。
接下来三天，我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
不抱怨，不争辩，不找任何人说话。
老周中午在食堂碰到我，问：“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
他叹了口气：“那张截图的事，现在全公司都在传。万总在管理层说那截图是P的，说你心理有问题，蓄意抹黑公司。”
蓄意抹黑。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老周，你信吗？”
他看着我。
“我在这公司待了十一年。万总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他放下筷子。
“你手上要是有东西，就别拖了，这种人，你给他时间，他就给你挖坑。”
我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方岚打来电话。
“Q3的财务数据我让朋友看了，大概率有问题。如果走劳动仲裁，你的胜率本来就不低。但如果加上财务这条线——”
她顿了顿。
“老万可能不只是丢工作那么简单。”
我说：“我知道。”
“那你想好了？”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墙上，一小块惨白的光。
“还差一步。”
06
差的那一步，在十一月第二个周三补上了。
中午十二点半，公司附近的商场。
我出来买创可贴，早上搬文件的时候手指被纸划了一道口子。
药店在三楼，电梯门一开，正对面是一家西餐厅。
落地窗，看得很清楚。
万志豪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柳婷婷。
她穿了一件我没见过的酒红色大衣，头发散着，妆比在公司浓。
万志豪伸手帮她擦嘴角。
动作很自然。
不是“朋友的女儿”会有的自然。
柳婷婷笑着拉住他的手，十指交扣，放在桌面上。
我站在电梯口看了六秒。
然后走进药店，买了创可贴。
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起身了。
万志豪的手搭在她腰上。
柳婷婷靠着他的肩膀。
他们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
我拿出手机，拍了两张。
不远不近。
拍完我贴好创可贴，回公司继续上班。
当天下午三点，我给方岚发了照片。
方岚回了两个字：“稳了。”
然后她发来一段话：
“利益关系加上调岗辞，用人单位违法事实链条基本完整。但你还需要一样东西——调岗通知的原件，你签字了吗？”
“没有。”
“别签。拖着。能拖多久拖多久。”
我说好。
那天下班后，我在家里做了一件事。
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三个月来收集的所有材料整理了一遍。
按时间排序，分了五个类别。
第一类：岗位调整和架空的证据。包括工位变动照片、交接记录、客户群被移出的截图、考评表对比。一共47个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