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评表上写着：“团队协作意识不足，工作推进效率有待提升。”
签字人：赵芳。
我盯着那个C看了很久。
然后翻出了半年里所有的记录、客户反馈、季度数据。
十四份文件，七十三页，每一页都有时间戳。
拍照，存档。
那个文件夹涨到了156个文件。
十月的时候，有一件事，让我开始觉得不只是排挤那么简单。
每个季度市场部有一笔推广预算，Q3的预算是四十五万。
我做预算执行表的时候，发现实际支出记录只有二十三万。
但财务那边的报销总额是四十二万八。
差了将近二十万。
我把这个数字在计算器上按了三遍。
每一遍都是十九万八千。
我没有声张。
只是把财务流水截了屏，单独建了一个子文件夹。
取名：“Q3预算”。
十月初，万总突然在例会上表扬柳婷婷。
“婷婷这个月拿下了两个新客户，大家鼓掌。”
所有人鼓掌。
我也鼓了。
但我知道那两个客户是谁。
一个是我去年建的资源库里的备选客户，另一个是我的方案里标注了“待跟进”的。
柳婷婷拿下的方式是——把我的方案改了个开头，换了个封面，报价降了百分之十五。
利润直接压到了底线以下。
但万总不在乎。
他要的是柳婷婷的“业绩”。
十月中旬。
我的电脑被拿走了。
行政说：“统一升级硬件，预计一周。”
一周。
所有工作都在那台电脑上。
“用婷婷的备用电脑先顶着。”赵芳笑着说。
给我的是一台淘汰的老款笔记本，开机要三分钟，打开PPT卡得能看幻灯片自动播放。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我所有的重要文件，三个月前就同步到了个人网盘。
每周晚上更新一次。
这个习惯，是我大学室友方岚教我的。
方岚现在是一名执业律师。
拿走电脑的那天晚上，我给她打了个电话。
“岚姐，我想请你帮我看点东西。”
她说：“发过来。”
我说：“有点多，391个文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早就在准备了？”
我没回答。
她说：“程锐，我说过，收集证据这种事，越早越好。”
我说：“嗯，我记得。”
04
十月底，那台旧电脑彻底死了。
蓝屏，重启无效。
我报给行政，行政说新电脑还没到。
赵芳走过来：“你先用万总办公室那台吧，他这周出差。”
她把万总办公室的钥匙递给我。
“密码六个8。”
我走进万总的办公室，关上门。
黑胡桃木的大桌子，真皮老板椅，空气里还残留着雪茄味。
我坐下，开机，输密码。
桌面净净，只有回收站和一个叫“工作”的文件夹。
我打开浏览器，登录公司邮箱。
然后我看见了右下角。
微信桌面版，自动登录。
万总忘了退出。
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但弹出来的那条消息，正好在屏幕中央。
赵芳发的：“万总，程锐那边调岗的事，下周一发通知行不行？”
我的手停在鼠标上。
三秒后，我往上翻了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