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的空气里,还飘着那股浓郁霸道的肉香。
陆一舟没有停歇,他将分割好的大块猪肉搬到院子里,旁边放着一口半人高的大陶缸,里面是小半缸雪白的粗盐。
这是他用卖野猪的钱,从镇上供销社换回来的。
他抓起一把盐,开始用力地在每一块猪肉上揉搓,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猪油的香气,让这个破旧的小院都充满了富足的味道。
沈幼楚看着他那毫不吝惜的用盐手法,心疼得直抽气。
“老公,这……这也用太多盐了,太费钱了。”
陆一舟手上动作不停,闻言只是笑了笑,腾出一只沾满油的手,在她翘挺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听我的,没错。等都腌好了,挂起来做成腊肉,够我们吃到来年开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以后,我让你们天天都能吃上肉。”
沈幼楚被他这个亲昵的动作弄得红了脸,心里却像是被蜜填满了,甜滋滋的。
她不再多话,只是乖巧地站在一旁,帮他递东西,眼里的爱意和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沈晚清则在一旁默默地帮着清洗陶缸,准备接下来的工序。
她看着妹妹和妹夫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打情骂俏,眼神有那么一瞬变得黯淡。
她想起了自己那个早死的丈夫,想起了在刘家过的那些连猪狗都不如的子。
可这股酸楚很快就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她看着满院子的猪肉,看着灶房里飘出的饭菜香,看着身边这个因为忙碌而满头大汗的男人。
这个原本冰冷破败的家,因为这个男人,突然就有了烟火气。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名为“安稳”的感觉,将她那颗漂泊不定的心,轻轻包裹了起来。
夜深了。
姐妹俩带着妞妞早早睡下,奔波了一天,都累坏了。
土炕上,沈幼楚和妞妞睡得很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陆一舟却没有睡意。
他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面前摆着一块磨得平滑的青石。
清冷的月光洒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唰……唰……唰……”
寂静的夜里,刀刃摩擦石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清晰得有些刺耳。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节奏感,仿佛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戮做着序曲。
屋里,沈晚清被这声音惊醒了。
她睁开眼,侧耳倾听了片刻,然后悄无声息地披上衣服,从土炕上下来。
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土地上,一步步挪到窗边,从木窗的缝隙里,小心翼翼地朝外望去。
月光下,男人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
他专注地低着头,手里握着那把白天砍柴用的刀,在青石上反复打磨。
他的侧脸冷峻,白里的那份玩世不恭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狠厉。
刀锋上,反射着森冷的月光,一闪一闪,看得人心头发颤。
沈晚清的心,跟着那刀光,也跟着一颤。
她当然明白,这个男人是在做什么。
赵得柱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陆一舟这是在为下一场冲突做准备。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那是一种被牢牢护在身后的安全感,混杂着对他即将面临危险的心疼。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了许久,直到双脚都站得麻了,才悄悄地退回到土炕上。
就在这时,零点的钟声仿佛在陆一舟的脑海中敲响。
【每盲盒物资系统,已刷新。】
【恭喜宿主获得:捕兽夹十个!】
【恭喜宿主获得:高强度尼龙绳一捆!】
【恭喜宿主获得:云南白药一瓶!】
陆一舟磨刀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系统空间里多出来的这几样东西,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原本还在盘算着怎么对付一群拿着家伙的混混,现在,这些东西来得正是时候。
他要让赵得柱和他那些狐朋狗友知道,什么叫做自投罗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一舟就背着个背篓出了门。
他对还在睡梦中的沈幼楚说,要去山里把自己昨天布置的几个小陷阱收回来。
实际上,他径直去了村外那几条通往镇上的必经小路。
他动作麻利,借着晨雾的掩护,在草丛里,在道路拐角处,悄无声息地布置好了捕兽夹和用尼龙绳做的绊马索。
这些陷阱的位置都极其刁钻,不熟悉的人本无法发现。
等沈幼楚洗漱完,去村委会的会计室上工后,偌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陆一舟和沈晚清,还有在一旁玩泥巴的妞妞。
陆一舟从里屋的角落里,拖出那张剥下来的完整野猪皮。
他对正在灶房里忙活的沈晚清喊道:“姐,过来一下。”
沈晚清擦了擦手,走了出来。
“这猪皮别浪费了,硝制好了,能给你和幼楚一人做一件皮袄,冬天穿暖和。”
陆一舟将猪皮铺在院子里的石板上,又拿来一把锋利的小刀。
“你手巧,针线活好,我教你怎么处理这皮子。”
沈晚清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灶房里空间狭小,两人凑得很近。
陆一舟让她先试着刮去猪皮内壁残留的脂肪和肉筋,这是硝制前最重要的一步。
沈晚清拿着小刀,学着他的样子,在猪皮上比划着,可那刀在她手里却不怎么听使唤,好几次都差点割到自己的手。
陆一舟看不下去了。
他从她身后靠近,伸出手,直接覆盖在了她握刀的手上。
“手腕要稳,刀要斜着刮。”
他粗糙温热的指腹,就那么贴着她细腻的手背,一股奇异的电流顺着接触的地方,瞬间窜遍了沈晚清的全身。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男人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笼罩,温热的呼吸有意无意地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沈晚清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手里的刀都快要拿不稳了。
“我……我自己来就行。”她压低了声音,想把手抽回来。
陆一舟却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了她的耳朵。
他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缓慢而清晰地说道:
“别动。”
“会割到手的。”
他顿了顿,那灼人的气息仿佛要将她的耳垂都融化。
“我心疼。”
黄昏时分,沈幼楚哼着小曲,踩着轻快的步子往家走。
秋收的账目今天总算盘清了,她的心情很好。
可当她走到离村口还有百十米远的地方时,脚步却猛地停住了。
前方的路口,被一群人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正是脸上还带着淤青的赵得柱。
他的身边,站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陌生男人,一个个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棍棒和砍刀,正气势汹汹地朝着自家的方向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