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好像我在无理取闹。
“映雪，这几年你也看到了，公司不容易，房子还有贷款，车——”
“车是我全款买的，28万，我的婚前财产。”
“我知道，但这两年都是我在开，保养、保险——”
“保险是我交的，每年6,800。”
他沉默了一会儿。
婆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
“映雪，你就别揪着钱不放了。”
“妈，我——”
“你叫了我六年的妈，我不会亏待你的。五万是少了点，给你十万，行不行？”
十万。
我盯着她。
“十万？”
“十万不少了，你一个人过子，省着花够你过两年的。”
六年，一百三十三万投进去。
她跟我说十万。
韩志远在旁边没说话。
他在等我答应。
“我再想想。”
“还想什么？”婆婆的声音高了起来，“你拖着不离，对谁都没好处。”
“妈，您别急。”韩志远拉了她一下，转头看我，“映雪，我也不想闹。咱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比零下三十度的风还冷。
“行，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后就是腊月二十一了——”
“腊月二十三之前，我给你答复。”
他看了我一眼。
“行。”
他起身去了阳台。
又是那种压着嗓子打电话的姿势。
婆婆坐回沙发，把电视打开，调到最大声。
我回到卧室，锁上门。
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程雨桐。
我这个大学室友，去年在道里区开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她接电话很快。
“映雪？这么晚了。”
“雨桐，你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行啊，你难得主动。什么事？”
我停顿了两秒。
“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好。明天中午，老地方。”
没有多问。
这是程雨桐最让人放心的地方。
06
中央大街旁边的一家东北菜馆，我和程雨桐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穿着黑色大衣，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面前放着一杯热水。
我把手机推过去。
她开始看。
购车合同、付款凭证、行驶证。
房产变更记录、我的签字页照片。
联名账户近一年的流水明细。
公司注册信息、我的80万转账记录。
苏瑶的怀孕检查单。
韩志远和苏瑶在公司楼下的合照。
那份离婚协议。
程雨桐看了二十分钟，一口水没喝。
看完，她抬头。
“房产过户那个签字，他怎么骗你签的？”
“说是公司的地产变更材料，让我签字。当时我赶飞机，没仔细看。”
“签字页上方有没有显示内容？”
“没有。他只翻到最后一页，盖住了上面的内容。”
“好。”程雨桐点了下头，“这属于欺诈胁迫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可以申请撤销。”
她拿出笔记本，开始写。
“第一，房产过户无效，你不知情，签字存在欺诈。第二，联名账户的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单方面转移可以追回。第三，你婚前全款购车，这是你的个人财产，不参与分割。第四，你向他公司投入的80万，有转账记录，可以主张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