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你给我出来!”
李秀梅的声音尖锐得像把锥子。
小张夹在中间,满脸为难。
“周女士,您看这……李阿姨情绪比较激动。”
我从书房走出来,表情平静。
“有事说事,别在我家门口嚷嚷。”
李秀梅看到我,气焰更盛了。
她指着楼道里的铁箱子。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这个破箱子,你必须给我搬走!”
“不然,我天天来你家门口闹!”
我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我再说最后一遍,这不是杂物,是电梯控制器。”
“搬走,整栋楼的电梯都会停运。”
这是警告,也是最后的事实陈述。
李秀梅嗤笑一声。
“你吓唬谁呢?你以为我没读过书?”
“你要是今天不搬,我就报警,告你侵占公共空间!”
小张在一旁赶紧打圆场。
“李阿姨,您消消气。”
他又转向我,语气带着恳求。
“周女士,您就高抬贵手,稍微挪一下行不行?哪怕往旁边挪一米也行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专业的,还是一知半解?”
“你知道里面的线路布局吗?你知道信号屏蔽范围吗?”
“挪一米?亏你想得出来。”
郑浩也忍不住了。
“小张,你是物业经理,你应该去跟不讲理的人讲道理,而不是来我们这些讲道理的人!”
“我爱人为了这个电梯付出了多少,你们物业最清楚!”
小张被我们说得哑口无言,一脸的尴尬。
李秀梅却不依不饶。
“说那么多废话什么!”
“今天,你们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
她说着,竟然作势要去踹那个铁箱子。
郑浩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她。
“你什么!上面写着高压危险!”
李秀梅被拦下,更是撒起泼来。
“哎哟!啦!1502的男人打老人啦!”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楼道里,已经有几户邻居探出头来看热闹。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看着这场闹剧,心中最后一丝耐心被消磨殆尽。
我算是看明白了。
跟这群人,道理是永远讲不通的。
他们不懂专业,也不尊重专业。
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只在乎自己的那点蝇头小利和莫名其妙的风水。
既然如此,那就满足他们。
我深吸一口气,对郑浩说:“放开她。”
郑浩愣了一下。
我又重复了一遍:“放开。”
然后,我看向坐在地上的李秀梅,和一脸为难的小张。
“好。”
我说。
“我搬。”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秀梅的哭声都停了半拍,狐疑地看着我。
小张则是一脸惊喜。
“周女士,您同意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就说嘛,远亲不如近邻,大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没理他。
我转身回屋,从工具箱里拿出了绝缘手套,一把螺丝刀,和一把剥线钳。
然后,我走到那个铁箱子前。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打开了帆布。
露出了箱体上那个小小的密码锁。
我输入密码,咔哒一声,箱门弹开。
里面不是什么杂物。
而是一块块精密的电路板,和一排排闪烁着微弱指示灯的模块。
五颜六色的电线,被理得整整齐齐,像一件工业艺术品。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都发出了小声的惊叹。
李秀梅也看傻了眼,但嘴上依旧强硬。
“装神弄鬼,谁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戴上绝缘手套。
没有丝毫犹豫。
我开始拆解。
先断开总电源输入模块。
然后是信号接收器。
接着是逻辑控制主板。
一块,又一块。
我动作熟练,冷静得像在做一个最常规的手术。
每一颗螺丝,每一条线路,都被我精准地卸下。
郑浩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但他紧握的拳头显示了他内心的愤怒。
小张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想开口阻止,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秀梅坐在地上,也看呆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说的“搬”,是这个意思。
不到五分钟。
整个控制器,被我分解成了十几个核心零件。
我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备用的防静电箱里。
最后,我把空空如也的铁皮箱子合上。
拎起箱子,轻松地搬回了自己家里。
楼道里,只剩下几从墙壁里引出来的电线断头。
我拍了拍手。
对目瞪口呆的李秀梅和小张说。
“好了。”
“搬完了。”
“现在,楼道净了,你家风水,应该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