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我把手机锁屏，放在一边，“剥。剥不完这十斤，今晚谁也别想睡。”
陈宇看着我，眼神有点凶，想发火，但又不敢。这种时候，谁先发火谁就输了。
他咬了咬牙，伸手抓起一只虾。
“剥就剥！老子还不信了！”
他粗鲁地把虾头拧下来，扔进水碗里，发出“啪”的一声。然后开始剥壳。
第一只。
他剥得很难看，虾肉断了，连着黑线，看起来脏兮兮的。
“挑黑线。”我说，“小瑶吃的虾，肯定没黑线。”
陈宇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虾肉捏烂了。
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但没敢吭声，低头去挑那细细的沙线。
第二只。第三只。
茶几上的时间跳到了十点半。
我就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他。
房间里只有风扇呼呼的声音，还有他剥虾壳发出的“咔嚓、咔嚓”声。
陈宇剥了一会儿，速度慢了下来。他的手指头开始发红，那是被虾水泡的，也有可能是被虾壳扎的。
“手疼。”他说。
“疼就歇会儿。”
“我不剥了！”他突然把手里的虾一扔，站起来，“你有完没完？不就剥了个虾吗？至于吗？至于折磨我吗？”
我看着他，没动。
“你坐下。”我说。
“我不坐！”陈宇吼道，“林佳，你别太过分了！我出去透透气！”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你敢迈出这个门一步，明天我就把这张照片发到你们公司的大群里。”我拿起手机，手指悬在发送键上，“配文我都想好了：某总监深夜照顾实习生，贴心剥虾，羡煞旁人。”
陈宇的脚步像被钉子钉住了。
他僵在那儿，背影看起来有点僵硬。
过了好几秒，他慢慢转过身，脸上全是肌肉紧绷的线条。
“你……你威胁我？”
“对。”
我举起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的脸。
“坐下，剥。”
陈宇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最后，他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步一步走回来，一屁股坐回地毯上。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抓起一只虾，狠狠地剥着。
3
凌晨一点。
茶几上的空碗里，大概只有半碗虾肉。旁边的水碗里，虾壳已经堆得冒尖了。
陈宇的手指头已经完全泡白了，起皱了，上面还多了好几道细小的口子，渗着血珠子。那是被虾尖扎的。
他机械地重复着动作：抓虾，拧头，剥壳，挑线，扔肉。
眼神发直，像是没了魂儿。
我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手边。
“喝点。”
他没理我，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剥。
刚才那个发火劲儿过去了，现在他就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
我看他那副样子，心里头竟然没觉得多痛快，反而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给别的女人剥虾的时候，手指灵活，笑容满面。给我剥的时候，像是在上刑。
“手怎么这么笨？”我突然开口说话，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有点突兀。
陈宇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
“给小瑶剥的时候，你不是挺能耐的吗？连皮都剥得净净，连个黑线都不剩。”我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弯下腰，凑到他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