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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手机，又低头看了看那本摊开的《清算报告》。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假的？
几十块钱？
他为了一个几十块钱的假货，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人情收益。
把他唯一的女儿，上了绝路。
妈妈也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嘴里反复念叨着。
“假的，怎么会是假的。”
周围的警察和救援人员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救援队里有个年轻的志愿者，实在气不过，用手机拍下了那份《个人资产清算报告》的部分内容。
打了码，配上一句“怎样的父母，才会让孩子写出这样的遗书”，发到了网上。
一夜之间，舆论被彻底引爆。
“天啊！这是人能出来的事吗？把孩子当品？”
“钱货两讫，我哭了，这孩子得有多绝望啊！”
“建议报废处理，及时止损，字字泣血！”
愤怒的网友们很快化身福尔摩斯，人肉出了我爸爸妈妈的姓名、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
他们的照片被挂在网上，下面是铺天盖地的咒骂。
“吸血鬼父母，这就是间接人犯。”
“建议法律严惩，不配为人父母。”
爸爸引以为傲的工作也受到了波及。
他所在的公司为了撇清关系，迅速发布了一则声明。
以“其个人行为严重损害企业形象，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为由，将他开除。
曾经在酒桌上对他阿谀奉承的亲戚们，此刻也纷纷变了脸。
有些亲戚，甚至为了蹭热度，开始向闻风而来的记者爆料。
“他家啊，对孩子一直都那样，抠门得很！”
“是啊，上次我们聚会，孩子多夹了块肉，他爸当场就骂孩子没规矩，不懂得成本控制。”
“可怜的孩子，就是他们的面子工具。”
一夜之间，他们从人人羡慕的成功家庭，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爸爸丢了工作，整把自己关在家里，借酒消愁。
妈妈则像个怨妇，在家里不停地走来走去，嘴里咒骂着。
她回到我空荡荡的房间，看着我贴满奖状的墙壁。
“死了死了，死了还给家里惹这么烦。”
她把我的书本、衣服，所有带着我痕迹的东西，都装进了垃圾袋。
我飘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切。
爸爸喝醉了，跌跌撞撞地走进来，看到妈妈的举动，一把抢过垃圾袋。
“你什么，谁让你动她东西的。”
“留着什么？占地方，晦气！”妈妈尖叫道。
“要不是你非要充面子，把她那么紧，会出这种事吗？”
“放屁！”爸爸红着眼睛，一把推开她。
“要不是你天天在她耳边念叨钱钱钱，她会那么敏感吗？”
“是你害死了她！”
他们在我的房间里互相撕咬，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可笑。
半夜，爸爸从噩梦中惊醒，口渴得厉害。
他习惯性地朝着我房间的方向喊了一声。
“蕾蕾，给我倒杯水！”
喊完，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再也没有那个会立刻从床上爬起来，给他倒水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