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会定下“富贵红金”版包装后，裴乾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劲。
抓出了投毒的内鬼，又敲定了新包装，茶叶厂这个烂摊子，在他手里正一点点好转。
孙建国现在看他的眼神，满是崇拜。
“裴组长，印刷厂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是县里最大的一家。他们说，只要咱们的预付款一到，立刻就能安排生产线，保证尽快把十万个包装盒赶出来！”
孙建国躬着身子汇报，脸上堆满了笑。
他现在对裴乾是言听计从。
这年轻人太神了，能一眼看出厂里的问题，还能一个电话就让警察把马五那种地头蛇给抓了，连藏钱的地方都说得一清二楚。
跟着这种人，没错！
“预付款要多少？”裴乾问。
“三万块。”孙建国答道，“厂里账上只剩几千块了，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这笔钱……”
“钱的事，我来解决。”
裴乾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茶叶厂的整改是县里的扶贫，财政所那边有一笔专项资金。之前王富贵一直拿各种理由卡着，但现在，茶叶厂已经有了起色，这笔钱也该拨下来了。
他当即让孙建国准备好所有文件，自己则开车回了县财政所。
大众帕萨特稳稳的停在财政所楼下。
裴乾从车里下来，关车门的声音很沉。他身上新买的商务衬衫很平整，手腕上的海鸥表在阳光下泛着光。
路过他身边的同事，眼神都带着一丝敬畏和好奇。
这个年轻人，只用了短短半个多月，就像变了个人。
关于他在茶叶厂整治内鬼，又在赵天纵订婚宴上让对方丢脸的事，早就在县里的小圈子传遍了。
现在的裴乾，可不是谁都能拿捏的了。
裴乾没理会那些打量的目光，径直走向二楼副所长办公室。
王富贵的办公室门开着。
他正靠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喝普洱一边刷短视频，时不时发出油腻的笑声。
看见裴乾进来，他眼皮抬了抬，没起身，只是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
“哟，裴组长回来了？茶叶厂的烂摊子收拾完了？”
语气里的酸味，隔着三米都能闻到。
妈的，这小子最近风头也太盛了。一个破茶叶厂，还真让他搞出点名堂来了。
“王所长。”裴乾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将一沓文件放在他桌上，“这是茶叶厂整改的资金申请报告。水源污染问题已经解决，新的产品包装方案也已经敲定，现在需要申请三万元的专项资金用于量产包装，请您批一下。”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王富贵放下手机，拿起那份报告，装模作样的翻了翻。
“新包装？朱砂红配烫金？”
他嗤笑一声，把报告扔在桌上。
“小裴啊，你这是什么审美？土不土啊？这种包装搞出来，不是给我们财政所丢人吗？”
“好不好看，市场说了算。这个方案的潜力很大。”裴乾差点说漏嘴。
“潜力？我怎么没看出来？”王富贵靠回椅子上，双手抱，一副领导的派头，“你这个方案，太冒进了。我们是国家单位，花钱要稳重，不能凭你一拍脑袋就决定。”
又来了，又是这套官腔。
裴乾心里冷笑，脸上不动声色：“王所长，茶叶厂的情况您是知道的，停产一天就多亏损一天。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笔钱是专款专用，早就在预算里的，现在申请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我看未必。”王富贵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吹了口气，“程序不对。这么大的采购，按规定要走招投标流程。你这直接找了家印刷厂，不合规矩。”
“时间来不及。”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王富贵呷了一口茶，满脸得意，“年轻人，有劲是好事，但不能不懂规矩。这份报告，我不能批。你拿回去，先把招投标的文件给我搞齐了再说。”
这纯粹是鸡蛋里挑骨头。
一个三万块的包装印刷订单，走招投标？等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
裴乾看着王富贵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瞬间明白了。
这是冲着他来的。
赵天纵的报复，这么快就到了。这是要断了茶叶厂的后路，手段够狠。
“王所长，我再重复一遍，这是扶贫，时间很紧。如果因为资金问题导致失败，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裴乾的声音冷了下来。
“责任？我有什么责任？”王富贵有恃无恐的笑了起来，“我这是按规章制度办事，谁也挑不出错。倒是你，小裴，你要是敢绕过我乱搞，出了问题，责任可都是你一个人的。”
他看着裴乾，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
小子，你不是能耐吗？不是把赵公子都给得罪了吗？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在这财政所，轮不到你撒野！收拾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裴乾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王富贵。
他开启了气运眼。
视野里，王富贵头顶的气运，简直比电影特效还精彩。
原本那团外红内黑的气团，此刻正在剧烈翻滚。内部的黑气如同沸腾的石油，疯狂扩张，将外层那点可怜的红色官运和财运吞噬得一二净。
一串串青黑色的文字，在黑气中浮现。
【姓名：王富贵】
【未来一周财运：-80000元（地下赌场出千被抓，赔偿）】
【未来一月官运：断崖式下跌，因收受贿赂、参与赌博被双规，三年】
【当前状态：已收受赵天纵好处费五万元，存放在办公室保险柜第二层，承诺卡住茶叶厂资金。】
五万块，就为了给我添堵？赵天纵这草包还真是下了血本。
不过，也多亏了这五万块，不然还真没这么容易抓到你王富贵的把柄。
这纯粹是自寻死路。
裴乾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你还搁这儿喝你那破普洱呢？再过几天，进去了，别说茶叶末，能喝上口白开水就不错了。
还想捏死我？
你都不知道，你的死期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王富贵被裴乾看得有些发毛。
那是什么眼神？
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反而像是一种……怜悯？对，就是怜悯，看得他心里很不舒服。
“你……你看什么看？”王富贵色厉内荏的喝道，“报告拿走，按我说的去办！”
裴乾没动。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在王富贵看来，说不出的诡异。
“行。”
裴乾只说了一个字。
他没拿那份报告，直接转身就走，十分脆。
这一下，反倒把王富贵给整不会了。
这就……放弃了？不求我了？不放两句狠话了？
他看着裴乾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其妙的升起一股不安。
裴乾走出财政所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掏出手机，点上了一烟。
王富贵这条路，是死路。
但这不代表，他就无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