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回手。
“三姑，你也这么认为？”
“什么？”
“你也认为当年为了给我治病，家里掏空了积蓄？”
“这……这不是事实吗？”
我看向我妈。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妈，你跟大家说说，当年给我治病花了多少钱？”
“八万……”
“这八万是谁出的？”
“家……家里出的啊。”
我笑了。
这一笑，把所有人都笑愣了。
“妈，既然你提到当年，那我们就好好算算，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这是当年的手术费收据。”我抽出一张纸，“八万块，收款方是省人民医院。付款人，林晚。也就是我。”
茶几旁边安静了。
“这是我的助学贷款还款记录。”我又抽出一沓纸，“大学四年，总计三万六千块。24岁还清，每个月还一千五。”
没人说话。
“这是我这十二年寄回家的汇款单。”我把最后一沓纸放在桌上，“每一笔都有记录，总计十八万六千四百块。”
大伯探过身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当年我生病，花了八万。这八万，外婆给了五千，剩下的是我自己借的。借同学的，借打工老板的，四处凑的。”
我看向我妈。
“妈，你给我出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的脸白了。
“同一年，弟弟买房，首付十五万，你们全款付的。”
“那不一样！”她终于开口了，“你弟弟是男孩，以后要养家的！买房是大事！”
“我的命不是大事？”
“我没说……”
“你没说，但你做了。”
客厅里安静极了。
姑姑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她看着我，眼神越来越复杂。
“你刚才跟大家说，弟弟是因为我生病才没钱上好学校。”我盯着我妈的眼睛，“当年给我治病花了多少钱，你出了多少钱，你心里清楚。现在当着大家的面，你再说一遍？”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啊。”我的声音很轻，“告诉大家，当年你们给我出了多少钱？”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
二婶和三姑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