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买车的首付是我的28万，月供是你们的退休金，丁美琳不上班，我弟月薪四千——妈，这辆车到底是谁在供？”
我妈急了：“你怎么跟算账似的！”
“我就是做会计的。”
“江舒！你弟就这点出息，当姐姐的帮一把怎么了？你现在有老公有工作，你弟什么都没有——”
“他有车。三十万的车。登记在他老婆名下。”
“那是——”
“妈，我就问一句。这28万，你打算还我吗？”
长长的沉默。
“……你就不能当帮衬弟弟了？”
我按下了录音结束键。
够了。
“妈，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志远坐在旁边，全程都听见了。
他看着我，没出声。
我打开刚才的录音，从头播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把录音文件保存到云盘，发了一份给方彤。
然后打开那个备忘录，在最后加了一行：
2024年7月18，通话录音已取得。妈承认28万已花完，用于弟弟买车和结婚，无还款计划。
我合上手机。
手不抖了。
06
录音取到之后，我没有立刻动作。
方彤说，证据越多越好，不急。
我就等。
等的这段时间，我妈那边倒没消停过。
八月份，丁美琳怀孕了。
我妈在家族群里发了九张B超照片，配文：我们家要添丁啦！
底下全是亲戚的恭喜。
我没点赞，也没发言。
第二天，我妈打来电话。
“舒舒，美琳怀孕了，你也知道了吧？”
“嗯。”
“她怀相不太好，老吐。你是当嫂子的，抽空买点营养品送过来？”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燕窝那种就行，你们那边大商场肯定有。”
“妈，我给娘家的钱够多了。”
“你给弟弟花的和给弟媳花的能一样吗？她现在怀着孩子呢——”
“妈，我说了不行。”
电话那头传来丁美琳的声音，不远不近的：“妈，别为难嫂子了，嫂子忙，我们自己买就行了。”
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那种语气，不是体谅。
是施舍。
好像她大度地放过了我。
我什么都没说，挂了电话。
九月份，中秋节。
我和志远商量，今年中秋不回娘家了。
我妈连打了六个电话，最后一个电话是我爸接的。
“舒舒，回来吧。你妈脾气不好，但她是为了这个家。中秋了，团圆。”
我爸的声音很低很低，带着咳嗽。
我到底还是去了。
饭桌上七个人：我爸、我妈、我弟、丁美琳、我、志远，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丁美琳她妈——丁阿姨。
八个菜，一只烤鸭。
丁美琳坐在主位旁边，丁阿姨坐主位。
我和志远坐在最边上，靠门那一侧。
我妈一直在给丁美琳夹菜。
“美琳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呢。”
丁阿姨也说：“亲家，我女儿嘴刁，怀孕更是什么都吃不下。”
“放心放心，我天天给她炖汤。”
我低头吃饭。
志远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的手。
席间，丁美琳突然笑着说了句：“嫂子，你跟韩哥结婚都三年了，怎么还没动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