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遇到林倪。
他承认，他对她上瘾。
甚至开始贪恋，这种只有在她身边才能感受到的片刻安宁。
周时序扔掉指间的烟，重新躺下，将林倪紧紧搂进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眼神晦暗不明…
–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眼地扎进来。
林倪动了动身子，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骨头缝里都渗着酸痛。
她艰难地睁开眼。
床边，周时序已经穿戴整齐。
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衣冠楚楚，斯文败类。
仿佛昨晚那个失控索取、把她揉碎了的人不是他。
林倪脸上烧得慌，抓起枕头就把脑袋捂住。
太荒唐了。
怎么就…又滚到一起去了。
明明上一秒还在吵架，下一秒就…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周时序看着那只把自己埋进枕头里的鸵鸟，抬手看了眼腕表。
“还不起来？”
他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磁性，还有一丝餍足后的慵懒。
“九点打卡，你要迟到了。”
林倪猛地掀开枕头。
想起昨晚这人的禽兽行径，气不打一处来。
她愤愤地把枕头往旁边一甩，裹着被子下床。
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林倪咬着牙，扶着墙进了卫生间。
那一甩枕头的动作，带着点平时少见的小脾气。
周时序看着她略显狼狈的背影，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染上几分笑意。
少了那层冷艳的秘书壳子，多了几分生动。
还挺可爱。
–
十分钟后，两人下楼。
秦助站在车边，恭敬地拉开车门。
林倪没看周时序，钻进后座，贴着最边上坐。
周时序跟着坐进来，带进一股清冽的雪松混着极淡的烟草香气。
车厢内气压低沉。
林倪偏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一言不发。
情绪闷闷的，像是压着一块石头。
眼看就要跳出来，怎么又陷进去了…
周时序腿上搁着笔记本，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处理着邮件，神情专注。
眼看着快到公司大楼。
“秦助，就在前面路口停。”
林倪突然开口。
秦助下意识踩了刹车，通过后视镜看自家老板。
周时序手指微顿，侧过头看她。
“为什么？”
林倪攥紧了手里的包带，声音冷静，“避嫌。”
周时序合上电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必要？”
林倪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是一贯的清醒和克制。
“当然。”
“我们现在的关系，早上坐同一辆车到公司，被人看见不好看吧？”
周时序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哼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我们什么关系？”
空气瞬间凝固。
林倪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也是。
床伴？上司和下属？
无论哪种，都见不得光。
她深吸一口气，反问道：“周总，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皮球踢了回去。
周时序眸色沉了沉，没说话。
驾驶座上的秦助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自己是隐形人。
这修罗场…他该在车底，不该在车里。
秦助偷瞄了一眼后视镜。
周时序脸色不太好，冷着一张脸，重新打开了电脑。
“停车。”
两个字，像是裹着冰碴子。
秦助如蒙大赦，赶紧靠边停车。
车还没停稳，林倪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头也不回地往公司方向走。
背影挺得笔直，透着股倔强。
黑色迈巴赫从她身边疾驰而过，带起一阵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林倪伸手理了理，眼眶微微发酸。
–
晚上，周家老宅。
书房里弥漫着浓郁的墨香。
周禀坤穿着唐装，站在紫檀木桌前挥毫泼墨。
周时序站在一旁，挽着袖口，动作优雅地磨着墨。
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静”字最后一笔落下。
周禀坤放下毛笔，接过佣人递来的热毛巾擦手。
“找个时间，跟徐家人吃个饭，商量一下婚事。”
语气平淡，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周时序磨墨的手一顿。
墨汁在砚台里荡出一圈细纹。
“爷爷，不急。”
周禀坤转过身，浑浊却精明的眼睛盯着这个最得意的孙子。
“徐清琳家世清白，徐家在港市基深厚。”
“她又是常青藤名校毕业，外貌、学历，哪一样跟你不相符？”
老人的眼里满是赞赏和算计。
周时序垂下眼帘，看着砚台里漆黑的墨汁。
“爷爷，我自有定夺。”
周禀坤冷笑一声，拄着拐杖走了两步。
“定夺？”
“我看你是被那个秘书迷了眼。”
周时序猛地抬头，眸光骤然凌厉。
“爷爷。”
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别动她。”
周禀坤气笑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
“臭小子，把你爷爷当什么人了？”
“我是那种会对一个小姑娘下黑手的人？”
老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阿序，你是爷爷一手栽培出来的。”
“你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看着风光，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
“你二叔、三叔，哪个不是虎视眈眈，等着抓你的错处？”
周禀坤走近几步，拍了拍周时序的肩膀。
力道很重。
“联姻，是为了稳固你的地位。”
“有了徐家的助力，你才没那么累，周家才能更加繁荣昌盛。”
“至于那个林秘书…”
“玩玩可以，别动真格的。”
周时序薄唇紧抿，下颚线绷得死紧。
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吃饭啦！”
周时序的陈蓉兰走了进来。
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打破了一室的僵局。
“每次阿序回来，你都叨叨个不停。”
陈蓉兰瞪了老伴一眼，走过去拉住周时序的手。
“把我的乖孙吓走了，我饶不了你。”
“少用你那套迂腐的大道理来教育阿序，现在是新时代了。”
周禀坤被老妻一顿抢白，也不恼。
只是看了陈蓉兰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转头对周时序摆摆手。
“先吃饭吧。”
周时序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谢谢。”
他扶着陈蓉兰往外走，眼底的阴霾却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