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英一脸为难,这天寒地冻的,陛下又重伤在身,怎么能穿那么薄的袍子。
“那件太薄了,陛下伤得这么重,会着凉的。”
玉软软耐着性子,柔声道。
“朕说,要穿那件。”
裴谦和完全不理会她的劝告。
裴谦和重复道,眼神沉沉地看着小姑娘。
两人僵持了片刻。
玉软软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无法跟一个重伤到随时可能咽气的狗皇帝计较。
“行。”
玉软软让阿英先给裴谦和穿上厚实的棉衣。
然后再将那件薄薄的龙袍,裹在了裴谦和的棉衣外面。
看起来不伦不类,滑稽又可笑。
可裴谦和却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嗯。”
玉软软看着他那副样子,裴谦和屈尊降贵地嗯了一声。
最后,玉软软与看过来的裴谦和大眼瞪小眼。
玉软软磨了磨兔子牙。
“还是陛下最有风骨。”
玉软软盯着他棉衣外裹着龙袍的滑稽模样,朝裴谦和温软地笑了笑。
“……这般穿法竟也衬得陛下身姿挺拔,旁人穿来定是不伦不类,唯有陛下,这般衣着,也难掩天家的贵气,瞧着又威严又特别。”
小姑娘的声音软乎乎的。
玉软软的眼底却藏着点狡黠的笑意,偏又说得真心实意。
不知道为何,面对裴谦和玉软软总想起自己在府的时候,自己庄子里面的那条大狼狗。
听不懂人话。
看着怪凶的,实际上连吃饭和滚开都听不明白。
只会朝她扑上来,流着口水,兴奋嚎叫。
裴谦和果真压没听出半分讽刺。
他只当小姑娘是真心捧着自己。
裴谦和眉峰微扬,矜贵又傲娇地屈尊降贵地又嗯了一声。
“的确如此。”
裴谦和的手指抚过外裹的龙袍边角,语气带着点被顺毛后的得意。
“朕这般模样,穿着本就比寻常皇家更显天家气派。”
软乎乎透着点可爱。
玉软软被裴谦和萌了一下,居然想这样去挠他毛茸茸的脑袋。
裴谦和却不知晓。
男人顿了顿,又睨了玉软软一眼:
“软软,过来。”
“替朕理平整些,别皱巴巴的。”
夜深了。
玉软软迷迷糊糊地,这边困意已经上涌了。
可当小姑娘环顾四周,才发现一个严峻的问题。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并且,唯一的那张床,已经被那个不怀好意、不辩黑白、强词夺理的呆萌的巨大的粽子给占了。
她今晚要睡在哪里。
裴谦和仿佛看穿了她的窘迫,大粽子哼笑一声。
他侧了侧身,在拼凑的床板上留出窄窄的一条空隙。
裴谦和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
玉软软的脸颊瞬间翻红了。
犹豫再三,玉软软还是磨磨蹭蹭地爬上了床。
裴谦和是吃准了,这个要命的皇陵,冷得很!
玉软软没有说话,她在最靠边的位置躺下。
小姑娘的身体绷得笔直,恨不得离旁边这个裴谦和大粽子八丈远。
黑暗中,一切都静悄悄的。
玉软软以为裴谦和睡着了。
她刚放松下来,一个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蹭了蹭她的小腿。
“你抖什么?”
裴谦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玉软软一个激灵,红着脸缩回了腿。
“……陛下什么?”
黑暗中,传来裴谦和低低的笑。
裴谦和分明醒着,就是故意的。
玉软软气得兔子牙痒痒。
小姑娘往床边挪了挪,恨不得挂在床沿上。
可玉软软挪一寸,那不老实的就跟过来一寸。
来来,像猫逗老鼠一样。
玉软软终于被裴谦和这无赖的行径惹毛了。
“朕现在可是个废人。”
“就算想,也有心无力。”
裴谦和慢悠悠地说道,似乎很享受看她这副又羞又怕的模样。
“软软在害怕什么呢,嗯?”
大粽子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是她欲求不满上赶着了吗?
玉软软眼眶一热,金豆子就掉了下来。
小姑娘也不躲了,就躺在那里。
玉软软无声地掉眼泪,哭得一抽一抽的。
身边的人终于没了动静。
黑暗中,只有一个可怜的小女孩细细的抽泣声响起,压抑又可怜。
哭唧哭唧的,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
哭着哭着,玉软软主动翻了个身,带着满脸的泪痕,伸手抱住了那个裹得结结实实的“粽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看着裴谦和这副半死不活却还要使坏的模样,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裴谦和这个样子好可怜。
他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大粽子。
裴谦和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他似乎也没料到她就这么好骗。
只听裴谦和用那副虚弱却傲慢的腔调继续道。
“朕身上还有伤呢,脏得很。”
裴谦和无声地笑,得意极了。
“软软,母妃,你别挨着我。”
说完,裴谦和径自翻了个身,侧过去,只留给玉软软一个缠满布条的后背。
“朕睡了。”
裴谦和丢下这句,不再有任何动静。
第一次被暴君拒绝的玉软软抱着被子。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委屈地看着裴谦和宽阔却缠满绷带的后背。
……
黑暗中,背对着她的裴谦和却勾起恶劣至极的嘴角。
裴谦和龙心甚悦。
捉弄玉软软,看她为自己的冷淡掉眼泪,再看她主动投怀送抱,最后又被自己无情推开。
这个过程,裴谦和因重伤而烦躁的心情,得到了极大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