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晞最近两点一线,子平静又繁忙。
赶上活儿也多,每天一睁眼就赶紧收拾收拾去上班,坐到工位上便开始连轴转地牛马生活。
不是开头脑风暴会就是原地做图、修图,没个凌晨一两点是下不了班的。
复一,忙得本没时间想七想八。
甚至连失恋的伤痛都被短暂治愈了。
她和白克谦毕竟还是同在一家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尤其有时候还有业务交集,多多少少还是会尴尬。
偶尔眼神接触到的时候,能感觉到,他有千言万语想说,却说不出口。
她又何尝不是呢?
也不是没想过离职,换份工作。
但转念一想,至少在工作领域她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是自己要离开?
现在大环境都不好,广宣薪水福利待遇各方面在业内算很不错了。
而且他们是和平分手,当初又是地下恋情,所以就……还好。
现在想想,还真是庆幸一直没公开。
段晞发现自己还是挺现实的。
最近蒋寄舟那边也没有幺蛾子,她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
估计是新鲜劲儿过了,或者转移了其他目标,管他呢!
唯一还愁的地方就是弟弟。
前一阵和妈妈通电话时,她还问起了为什么段煦最近都没有信儿。
段晞只能搪塞说他临时被派遣去国外出长差,很忙。
不知道这个借口能用多长时间……
然而,平静的子总是维持不了太久。
就在某一天,白克谦和其他几位总监级同事突然被一群身穿制服的人给带走了,说是要协助调查。
当时段晞跟着团队一起去客户那开会刚回来,碰了个正着。
一打听,才知道缘由。
她的心,一下子跟着沉到了底。
原来……原来不是蒋寄舟饶过他们了,而是故意在麻痹他们的神经。
就等出其不意,来招致命一击。
原来他真的得出来……
段晞浑浑噩噩回到工位,坐了好一会儿。
等到AE叫她过去开会时,她如梦初醒般突然站起身来说了句“抱歉”,便冲出去了。
她一路跑到一间没人的会议室,颤抖着拿出手机,给蒋寄舟的号码拨过去——
一声一声,没人接听。
段晞却在坚持。
因为冥冥中可以感觉出来,蒋寄舟在磨她的心性。
最后一刻,接通了!
蒋寄舟轻懶低沉的声音传来:“喂?”
仿佛不知道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一样。
段晞开门见山:“是你做的,对不对?”
蒋寄舟的声音不咸不淡:“段晞,你打电话来,是为了找我兴师问罪?”
她懒得与他周旋,压抑着声音道:“蒋寄舟,你不要欺人太甚!”
蒋寄舟声音亦冷下来:“你不是都跟他分手了吗?他的死活,与你何?”
段晞含恨:“你一直都在监视我们,是吗?”
不然为什么会那么清楚一切。
蒋寄舟突然“反思”道:“我最近是不是太善良了?你弟拐走我未婚妻,我竟然还给你提供‘高薪就业机会’,且一再提价,是不是让你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嗯?”
段晞没理会他这番折辱,毫无征兆地哽咽落泪:“是不是我不答应你?小白就再也出不来了?”
蒋寄舟轻笑:“问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法官咯。”
面对男人的油盐不进,段晞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她真的能眼睁睁看着昔深爱的男友锒铛入狱吗?
她真的能全然置身事外吗?
当这一刻真正来临,要她做出选择时……
段晞发现,她并不能袖手旁观。
如果不是被到绝路,白克谦大概永远不会那么试探她……
她当然知道人性大抵如此,都会趋利避害。
甚至也明白,一切都是他之前种下的因,是咎由自取……
可,她也忘不了。
是白克谦曾经亲手将她慢慢从灰暗的生活里拉出来,奔向光明。
有人说,如果一个人注定要属于黑暗,那么让他短暂地感受光明,其实是很残忍的行为;
但段晞并不这么认为。
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的人,这辈子能感受过一点光,死亦无悔了。
段晞已然分不清对白克谦是爱情还是恩情了。
……算了。
如果她的“牺牲”,真能拯救一个愿意知错就改的人的人生,也算值了。
她不是圣母玛利亚,她只是一个知道知恩要图报的人。
再说……又不是没陪蒋寄舟睡过。
不过就是再走一遍来时路嘛,段晞这样劝慰自己。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终于流泪松口:“蒋寄舟,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蒋寄舟很坏:“答应我什么?”
段晞彻底崩溃,嘶吼:“答应你的一切要求,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以了吗?可以了吗!”
猛然擦眼泪,她的状态有些癫狂,竟然对他要求:“想办法,放了白克谦。”
“还有,以后我弟弟回来,你也不要找他麻烦,一切都是我指使的,全是我的,我就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你不要祸及他人,全都冲我来,冲我来!”
王八蛋!
她把一切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反正“债多不压身”。
蒋寄舟轻嗤:“段晞,你对待金主和债主,就是这么个态度?”
段晞忽然笑了。
会议室的百叶窗挡住了部分阳光,她坐在明暗交界处,脸上一半有光,一半黑暗,有种诡异且神秘的美感。
她轻轻勾唇,露出了一个比哭还丑的笑:“你想我有什么态度,我就能有什么态度,求求你,放了他,好吗?”
蒋寄舟态度轻蔑,报了个地址:“限你三十分钟内过来,否则,我不能保证之后会发生什么。”
电话挂断,段晞软成一滩,整个人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情绪稍作调整后,她马不停蹄地和老板请了假,打车直奔星洲湾壹号公馆。
……
半小时,段晞几乎是踩在最后一秒到达的。
陈凡为她打开门,没有任何惊讶之情,只恭敬道了一句:“段小姐好,蒋总在里面。”
说罢就拎着文件夹离开了。
偌大一间别墅,里面富丽堂皇,但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段晞手足无措,只能呆呆地站在一楼客厅。
半晌,二楼传来一道男声:“上来。”
蒋寄舟站在旋转楼梯最上方,冷声命令。
段晞深呼吸,告诉自己别怕,别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直到距离蒋寄舟一个台阶的位置,站定。
他居高临下,玩味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女人低头,垂眸,不置一词。
“抬起头来,看着我。”蒋寄舟淡淡道。
段晞紧咬着下唇,攥着拳,而后慢慢抬头,按要求回视着他。
蒋寄舟羞辱性地拍了拍她的脸,不屑道:“你整这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给谁看呢?你陪那个姓白的睡觉时,也是这一副吊丧脸?”
段晞眸中带火,恨不得将他烧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然而,地位不对等,最终只能隐忍。
蒋寄舟二话不说,扯着她的手腕,把她拎到了浴室门前:“进去洗净。”
又指了指走廊尽头那一间房:“然后去那里。”
段晞的脸色瞬间涨红,屈辱感肆意爬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