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你……你说什么？踢馆？去仁心堂踢馆？”
她认为宋康疯了。
仁心堂是江州市最有名的中医院，去看病的都是些大人物。里面的医生，个个都是专家，甚至还有国手级别的老前辈。
去那种地方踢馆？不是找死是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孙韵凝的声音尖锐起来，“仁心堂的背后是四大家族之一的林家！那里的每一个医生都代表中医界的脸面！你去闹事，不被人打断腿扔出来就算好的！”
“第一，我不是去闹事。”宋康看着她发白的小脸，感觉有点想笑。
她是在担心自己？
“我是去治病救人。”他平静的说，“第二，我不是挑战整个仁心堂，我只挑战他们治不好的病人。顺便，证明一下我的价值。”
宋康很清楚，他现在没有履历，没有名气，也没有推荐人，想进入高端医疗圈本不可能。哪个有钱人敢把自己的命交给他？
去仁心堂“踢馆”，是最好的办法。
在他的记忆里，现在这个时间，江州首富陈百川的独子陈浩，因为车祸成了植物人，在仁心堂躺了快一个月，专家们都拿不出办法。陈百川已经放话，谁能救他儿子，就给五百万的诊金。
这笔钱，能解决他现在的所有问题，还能让老婆女儿过上好子。
只要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治好一个仁心堂都治不好的病人，他的名气自然就打出去了。
到时候，还愁没钱？
“可……可万一他们不让你治呢？万一你判断错了呢？”孙韵凝还是觉得这太冒险。
“没有万一。”宋康打断她，“在医术上，我从不怀疑自己。”
宋康的自信，让孙韵凝有些恍惚。
她好像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在课堂上和她辩论中医理论的少年。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
理智上她觉得这很荒唐，但心里却忍不住期待他真的能创造奇迹。
“你……真的决定了？”她最后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嗯。”宋康点了点头。
他必须尽快行动。
宋康站起身，走进了堆满杂物的侧卧。
孙韵凝抱着女儿跟过去，站在门口，看着他在里面翻找。
宋康在一个积满灰尘的床底下，拖出一个半旧的木箱。
箱子不大，是金丝楠木做的，上面刻着云雷纹，还上了一把小铜锁。
宋康看着这个箱子，眼神有些复杂。
这是他十八岁生时，爷爷送的。里面是宋家传家的宝贝。
他还记得那天，一向严肃的爷爷把箱子交给他，语气很郑重。
“康儿，这套‘九转还阳针’，传自宋家先祖，已经有了灵性。记住，医者的心很重要。心正，针就能救人；心歪，针就会害人。今天我把它传给你，希望你不要辜负了这身医术，不要辜负宋家的名声！”
以前的他，一直记着爷爷的话，每天都会把针拿出来擦拭保养。
可这十年，这套针却被忘在这里，落满了灰。
“爷爷，孙儿不孝……”宋康心里默念一句，找到钥匙，打开了铜锁。
“吱呀”一声，箱盖掀开。
一股淡淡的药香和沉木香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箱子里面，用红色的天鹅绒丝绸包裹着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盒。
宋康小心的将木盒捧出来，吹去上面的浮尘，然后缓缓打开。
一排九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银针，正躺在丝绒衬垫里。
这九针，每一的针尾都雕刻着不同的微缩神兽，从龙、凤到麒麟、玄武，都栩栩如生。它们都是用上好的纹银，由宋家先祖亲手打制，经过几代人的气血温养，早已不是凡品。
孙韵凝看着那些银针，瞳孔微微一缩。
她也是医生，能感觉出这些针不一般。
宋康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针身。
十年了。
老伙计，我们又见面了。
从今天起，我要用你们，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尊严，财富，还有这个家。
他合上木盒，小心的揣进怀里。
然后，宋康转过身，对门口的孙韵凝说道：“我要出去一趟。晚饭前回来。”
“你……”孙韵凝咬了咬嘴唇，最后只说了一句，“……小心点。”
宋康笑了。
这是她今天，对自己说的第一句不带刺的话。
“放心。”
他走到门口换上鞋，没有回头。
孙韵凝站在原地，看着他拉开门，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
“妈妈，”怀里的宋念涵突然小声说，“爸爸……是去打怪兽了吗？”
孙韵凝回过神，低头看着女儿天真的脸，心里一酸，又笑了笑。
是啊。
他去打一场硬仗了。
而这一次，她竟然希望，他能赢。
……
门在身后关上，宋康深吸了一口外面微凉的空气，感觉精神好了不少。
孙韵凝那句“小心点”，让他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不错，有进步。
宋康自嘲的笑了笑，甩掉这些念头。
他信心满满的走到路边，伸手拦车，然后……动作僵住了,才想起一个问题。
他身上没有钱，连坐公交都不够。
总不能一路跑到市中心的仁心堂去吧？
那个傻瓜宋康，真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连带着他这个“继任者”也得跟着受罪。
他一边沿着马路走，一边盘算着怎么解决路费。
找朋友借？
他翻开手机通讯录，里面一堆名字，可十年前的记忆里，他本不认识这些人。唯一熟悉的几个大学同学，点开头像一看，朋友圈都是十年后的动态，孩子都上小学了，他一个都不敢联系。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
又是那种催命符一样的震动。
宋康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喂？”
“宋康！你个王八蛋！你把我拉黑了是不是？你长本事了啊！”
电话那头，传来楚子涵尖锐的咆哮声。
哦，换了个号码打过来了。
宋康听着这声音就烦，直接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有屁快放。”他淡淡的说道。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楚子涵被他这态度给噎住了，随即更加愤怒的尖叫起来，“宋康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拉黑我就没事了！豹哥的人是不是去找你了？那只是开胃菜！你要是敢不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不继续给我付别墅的尾款，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和你那个黄脸婆家破人亡！”
听着这毫无新意的威胁，宋康只觉得好笑。
“说完了？”
“你什么意思？”
“说完了就挂了，我忙着呢。”
“宋康你给我站住！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你忘了是谁在你被孙韵凝那个母老虎欺负的时候安慰你了？你忘了是谁在你穷困潦倒的时候陪着你了？你现在翅膀硬了就要甩了我？我告诉你，没门！”
宋康听着电话里楚子涵颠倒黑白的哭诉，差点没气笑。
，这女人pua的本事真是练到满级了啊？
安慰我？
宋康记得清楚，女儿念涵发高烧住院，他到处借钱的时候，楚子涵打电话来哭诉自己看上了一款限量包包，着他把给女儿救命的钱先拿去给她买包。那也叫安慰？
陪着我？
是陪着我的银行卡吧！榨了他最后一分钱，让他负债百万，现在倒打一耙，说得自己跟个圣母一样？
要不是老子是从十年前来的，说不定还真被她这番鬼话给唬住了。
“楚子涵，”宋康的语气冷了下来，“我最后跟你说一遍。第一，别再打电话给我，我听见你的声音就想吐。第二，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对我没用。豹哥的人，已经被我打发了。”
“你……你把豹哥的人怎么了？”楚子涵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惊疑和恐惧。
“没什么，就是跟他们讲了讲道理，他们觉得我说的很对，就心满意足的走了。”宋康轻描淡写的说道。
“不可能！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