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中间我弟出去打了几个电话。
我就一直坐着。
下午一点,手术室的门开了。
“手术很成功,病人情况良好。”
我松了口气。
我爸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没醒。
我们把他送回病房。
我妈下午才来。
“手术做完了?”
“做完了,医生说很成功。”
“那就好。”
她看了一眼我爸,然后坐下来。
“晓敏,你明天走是吧?”
“嗯。”
“高铁票买了吗?”
“买了,下午三点的。”
“哦。”
她没再说话。
下午四点,我弟媳带着我侄子来了。
病房一下子热闹起来。
我侄子到处跑。
我弟媳在追。
我妈在哄。
我爸醒了,虚弱地看着这一切。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
像在看一部和我无关的电影。
晚上七点,我回家。
这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晚。
我收拾好行李,准备明天一早去医院看看我爸,然后直接去高铁站。
正收拾着,我妈回来了。
“晓敏。”
“嗯?”
她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张纸条。
我接过来,低头一看。
住宿费:500元/天×3天=1500元。
我愣住了。
“妈……这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她的语气很平静,“你住了三天,按一天五百算。”
“我回自己的家,也要交住宿费?”
“你嫁出去了,这不是你的家了。”
我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妈,您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我深吸一口气。
“那弟弟呢?”
“什么弟弟?”
“弟弟一家住在家里,交住宿费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
我妈的脸色变了。
“他是你弟,他住自己家,凭什么交钱?”
“那我呢?”
“你嫁出去了,你是林家的人。”
“我姓周。”
“你嫁的人姓林,你就是林家的人了。”
我笑了。
这个逻辑,我从小听到大。
“妈,弟弟住了多少年了?”
“……”
“八年了吧?从他结婚就住在家里。”
“那又怎样?”
“八年,一分钱没交过。”
“他是儿子!”
“我是女儿。”
“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她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你看你大姨、你二姑,哪个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住不交钱?”
“她们也交?”
“当然交!”
“那您让她们交过吗?”
她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
“妈,您让大姨交过住宿费吗?让二姑交过吗?”
“……”
“还是只有我要交?”
她不说话了。
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悲凉。
“妈,我住三天,要交一千五。”
“……”
“弟弟住八年,一分不交。”
“……”
“您这账,我算不明白。”
“你——”
“我不算了。”我打断她,“我给。”
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转账1500块。
备注:住宿费。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收款。
“行,那你明天路上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