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理会他们,我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边的男人身上。
我看向高哲。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几次想开口。
“妈,你……”
他才说了两个字,坐在主位上的公公,就用那双凌厉的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像一盆冰水,浇灭了高哲所有即将喷薄而出的勇气。
他剩下的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低下头,避开了我的目光。
那一刻,我的世界,轰然倒塌。
压垮我的,不是婆婆的恶毒,不是小叔子的贪婪,而是我丈夫的沉默。
是那份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给不出的支撑。
我的心,彻底冷了。
我站起身,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钱秀莲得意的嗤笑声。
“看看,看看,说两句就甩脸子,一点规矩都没有!”
“娶了这种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我平静地对高哲提出了我的计划。
“我们把现在的婚房卖了,离开这里。”
高哲震惊地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哀求我,说别冲动,说他妈就是那个脾气,说他以后会补偿我。
我只是看着他,问了一个问题。
“高哲,那个家,还有你的位置吗?”
“你在这个家里,是个有独立思想的成年人,还是一个必须听话的提线木偶?”
他沉默了。
长久的,令人绝望的沉默。
第二天,我递了辞呈。
第三天,我们在中介挂出了房子的信息。
一周后,我拿着一张飞往海口的单程机票,离开了那座让我窒息的城市。
高哲,最终还是跟了上来。
他几乎是净身出户,只带了一个行李箱。
登机前,他拉着我的手,说:“玥玥,我去哪,家就在哪。”
我当时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
因为我知道,我们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03.
海南的阳光,热烈而直接,能晒一切阴暗的角落。
我们用卖掉婚房的钱,在三亚一个还未被完全开发的海湾,盘下了一个破旧的小院子。
院子里杂草丛生,墙皮大片脱落,活像个鬼屋。
中介都劝我们,说这地方太偏,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做生意肯定赔死。
我却一眼就相中了这里的宁静,和院子外那片未经雕琢的蔚蓝大海。
高哲辞去了老家那份事业单位的稳定工作。
一个曾经连灯泡都不会换的男人,跟着我一起,学着和水泥,粉刷墙壁,做木工。
我们戴着草帽,穿着被油漆染得五颜六色的T恤,在烈下忙碌。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他一个,手上磨出的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晚上疼得睡不着觉。
我给他上药,他咬着牙不吭声,眼圈却是红的。
那段子,是真的苦。
最初的半年,民宿改造好了,却没有一个客人。
我们所有的积蓄都投了进去,每天睁开眼就是各种账单。
我们靠吃泡面度,一箱泡面,能吃半个月。
高哲的压力到了顶点,就是在那晚台风夜,彻底崩溃了。
他抱着头,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玥玥,我是不是太没用了?我什么都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