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彻底瘫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我站起身：“把转账记录给我，现在。”
她机械地拿出手机，调出记录，发给了我。
我看着那个收款人名字：周浩然。
还有那个账号，一串冰冷的数字。
“他电话多少？”
苏蔓报了一串数字，我记在手机里。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朵儿。”我说。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学费……”
“我想办法。”我说，虽然我完全不知道能想什么办法。
回到卧室，我关上门，拨通了周浩然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时，一个慵懒的男声传了过来：“喂，谁啊？”
“周浩然？”我问。
“是我，你哪位？”
“我是林树，苏蔓的丈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从床上坐起来了。
“哦，林哥啊，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很随意，随意得让人火大。
“你今天上午收到了八十万转账。”我说。
“啊，对，蔓蔓借我的，真是救命了，替我谢谢她啊。”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不是八十万，是八十块。
“那笔钱是我们女儿的留学基金。”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我们急用，你先还一部分，三万，周五前。”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林哥，你开玩笑吧？我刚把钱还了债，现在兜比脸还净，上哪给你弄三万去？”
“那是我们的全部积蓄。”我说。
“那我没办法。”周浩然的语气冷了下来，“钱是蔓蔓自愿借给我的，又不是我抢的。再说了，我也没说不还，等我周转过来，一定还。”
“你什么时候能周转过来？”
“这说不准，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两年吧。”
我握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周浩然，你要是不还钱，我就报警。”
“报警？”他又笑了，“报什么警？借贷警察管吗？林哥，我劝你别折腾了，蔓蔓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别这么小气。”
“那钱是我女儿上学的钱！”
“你女儿才多大？上学急什么？我这可是救命钱！要不是蔓蔓仗义，我手就没了！你们家是损失了钱，我要是没了手，损失的是后半辈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林哥，我这还有事，先挂了。替我问蔓蔓好啊，她真是个好人。”
电话被挂断了。
我听着忙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气到发抖”。
我冲出卧室，苏蔓还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怎么说？”她抬头看我，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希望。
“他说钱还了债，现在一分没有。让我们别小气，说你是好人。”我一字一句地说。
苏蔓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还说，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两年才能还。”
“那……那怎么办？”她喃喃道。
我没回答，因为我不知道答案。
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了。
我睡在客厅沙发上，辗转反侧。
半夜，我听到苏蔓房间传来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像受伤的小兽。
我没有去安慰她。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床，准备上班。
出门前，苏蔓从房间出来，眼睛肿得像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