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孤”字一出,我头皮瞬间炸了。
我盯着他的脸,越看越眼熟。
这张脸,我在通缉令……不对,在皇榜上见过。
摄政王,裴寂。
那个传说中人如麻、权倾朝野,却身中剧毒、活不过二十五岁的疯批。
顾清舟在翰林院,最怕的就是这位爷。
听说只要裴寂在朝堂上咳嗽一声,顾清舟腿肚子都能转筋。
我咽了口唾沫。
这哪是招婿,这是给自己招了个祖宗。
我把算盘一推,懒得跟他演。
“别装了。摄政王大驾光临,是想查封我的铺子,还是想直接要那副棺材?”
裴寂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直接。
他也不装了,身子一歪,直接靠在柜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听说沈姑娘手艺京城一绝,打的棺材睡着比龙床还舒服。”
他指尖在柜台上轻轻敲击。
“孤最近失眠,想提前体验体验。”
“如果你伺候得好,孤以身相许,也不是不行。”
2
裴寂倒是一点都不见外,径直往后院走。
我家后院正厅里,摆着那副镇店之宝——金丝楠木棺材。
千年不腐,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这本来是我爹留给自己用的,后来他老人家死在海上,连尸骨都没找回来,这棺材就留下了。
裴寂看见那棺材,眼睛都在发光。
那种眼神,比顾清舟看见柳依依还要深情。
“好木头。”
他赞叹一声,伸手抚摸棺盖。
手指修长苍白,跟黑沉的木头形成强烈的对比。
“王爷,”我站在旁边,抱着手臂,“您是活人。”
裴寂回头看我。
“活人就不能睡棺材?”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外袍。
玄色锦衣落地,里面是雪白的单衣。
身形消瘦,但并不孱弱,宽肩窄腰,极有看头。
他动作优雅地翻身进了棺材。
躺平,双手交叠在腹部,安详得像刚咽气。
我看着躺在棺材里的裴寂,手里拿着锤子,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封棺。
“沈姑娘,若是想谋亲夫,这锤子轻了点。”
裴寂没睁眼,声音却幽幽传来。
我冷笑:“王爷千金之躯,赖在我这破地方,就不怕折寿?”
裴寂睁开眼。
那双眸子漆黑深邃,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孤这命,阎王爷都不敢收,你怕什么?”
说完,他突然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掌心冰凉,跟握了块冰似的。
“再说了,孤也没说不履行赘婿的义务。”
话音未落,一股大力袭来。
我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直直跌进棺材里,正好趴在他身上。
狭窄的空间,浓郁的楠木香,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和药香。
我挣扎着要起来。
他一只手扣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按住我的后脑勺。
“别动。”
他声音低沉,就在我耳边。
“孤冷。”
我是想推开他的。
但他身上真的很冷,那种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像个死人。
“沈元宝,”他叫我的名字,“借点阳气。”
我没动了。
不是我心软。
是因为我感觉到,有个冰凉硬挺的东西,正抵着我的腰。
那是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