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餐盒滚出来，油渍洒在地板上。
“你……你翻我东西？”
“它就在茶几下面。”我说，“另外，你年终奖没了，对吧？”
陈旭眼睛瞪大。
“你怎么知道？”
“我问了财务。”我说，“出问题，客户投诉，奖金全扣。”
他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所以，”我看着他，“你拿什么还信用卡？”
陈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声音哑了。
“林晚……你能不能……先借我点？”
“借？”我重复。
“对，借。”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软下来，“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你。真的，我保证。”
“你工资两万三，扣掉社保公积金，到手一万八。”我算给他听，“房贷三千（他婚前房子的贷款），信用卡最低还款一万二，还剩三千。生活费，你的饭钱交通费，够吗？”
陈旭不吭声。
“不够。”我替他回答，“所以你需要借钱。”
他点头，眼睛里有血丝。
“林晚，就这一次。我保证，以后我一定……”
“你拿什么保证？”我问。
他愣住了。
“你出问题，年终奖没了。信用卡欠着，房贷还着。”我一口气说完，“陈旭，你连自己都养不活了，拿什么养你妈？”
这句话戳到他痛处。
他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放缓语气，“你该想想后路了。”
陈旭盯着我，眼神从哀求变成警惕。
“什么后路？”
“你妈住这儿，一个月开销至少五千。”我说，“你现在的经济状况，撑不了三个月。”
“那……那怎么办？”
“两个选择。”我伸出两手指，“第一，你妈回老家，开销减半。第二，你找份，增加收入。”
陈旭摇头。
“我妈不能回老家，她身体不好，老家没人照顾。”
“那就找。”
“我哪有时间？”他声音大了，“我每天加班到九点！”
“那是你的事。”我说。
陈旭喘着粗气，眼睛红了。
“林晚……你就不能帮帮我吗？我们好歹夫妻一场……”
“我帮过你。”我说，“结婚五年，你妈生病住院，我出的钱。你姐买房借钱，我出的钱。你外甥上学，我出的钱。”
我一桩一桩数。
“现在，我没钱了。”
陈旭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洒掉的快餐盒。
油渍渗进地板缝里，黄乎乎的一滩。
“林晚。”他突然抬头，眼神有点奇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我反问。
他盯着我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但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弯腰捡快餐盒，“我自己想办法。”
他拎着塑料袋进了客房。
门关上。
我站在原地，听着里面传来压低声音的对话。
婆婆在问：“她肯借钱吗？”
陈旭：“不肯。”
婆婆：“那怎么办？信用卡马上要还了！”
陈旭：“你别管，我有办法。”
婆婆：“你有什么办法？你姐那边还能借吗？”
陈旭：“姐也没钱了，上次买房借的五万还没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