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会为了3600块钱，把所有积蓄都掏空。
至少想想不会在学校被人欺负。
至少刘芸不敢在我面前那么嚣张。
我把档案袋放回去。
不，我不后悔。
如果接受了这些，想想从小就会活在“烈士遗孤”的标签里。
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会不一样。
同情、怜悯、或者特殊照顾。
我不想她成为那样的孩子。
但是现在……
我闭上眼睛。
建国，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吗？
下午三点，我又去学校接想想。
教室里传来哭声。
我冲进去。
想想坐在地上，校服被撕破了一个口子。
她的脸上有巴掌印。
孙老师站在旁边，正在说着什么。
“怎么回事？”我冲过去，把想想抱起来。
“没什么大事。”孙老师说，“就是孩子们玩闹，不小心弄的。”
“不小心？”我看着想想脸上的巴掌印，“这是不小心？”
“林女士，您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我的声音提高了，“我女儿被打了！”
“到底是谁打的？”
想想抓着我的衣服，小声说：“妈妈，我们走吧。”
“想想，告诉妈妈，是谁打的？”
她不说话，只是哭。
孙老师走过来：“林女士，我知道您心疼孩子。”
“但是呢，事情是这样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想想抢了刘浩的饭菜。”
“刘浩不乐意，就推了她一下。”
“然后她就摔倒了，衣服被椅子挂破了。”
“至于脸上的印子……”她顿了顿，“可能是她自己摔的时候碰到的。”
“您别看着像巴掌印，其实不是。”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孙老师，你确定这是你看见的？”
“我……”她脸色变了，“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那我要报警。”
“报警？”孙老师愣住了。
“对，报警。”我拿出手机，“我女儿被人打了，我要报警处理。”
“林女士！”她的声音严厉起来，“你这样做，对想想有什么好处？”
“她以后还在这个班上学，你让她怎么跟同学相处？”
“您这是在害孩子！”
我拨打了110。
“您好，我要报警。”
“我女儿在学校被人打了，我现在在育才小学三年级2班。”
挂了电话，孙老师的脸色铁青。
“林悦，你会后悔的。”
十分钟后，警察来了。
两个民警，一男一女。
“谁报的警？”
“我。”我站起来，“我女儿在学校被人打了。”
男警察看了看想想，又看了看孙老师。
“什么情况？”
孙老师赶紧说：“警察同志，就是孩子之间的小摩擦。”
“这位家长可能太紧张了，孩子没什么大事。”
“不是小摩擦。”我说，“您看我女儿脸上的巴掌印。”
“还有她的衣服，被人撕破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身上还有其他伤。”
女警察蹲下来，看了看想想。
“小朋友，告诉阿姨，是谁打你的？”
想想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孙老师。
最后低下头，不说话。
“小朋友，别害怕。”女警察温柔地说，“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