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好许愿牌，我们正准备下山，裴行知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婆婆打来的，依然是那令人作呕的方言。
裴行知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动了胎气？见红了？好，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他满脸焦急地看着我，甚至连借口都懒得编圆。
「浅浅，公司有个大出了急事，甲方闹着要解约，我得连夜赶回去。」
「你身子虚，就在这儿住一晚，明天让司机来接你。」
我看着他额头急出来的冷汗，心里冷笑连连。
那个女人只不过是想把他从我身边叫走，他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大度地点点头，帮他整理好衣领。
「工作要紧，你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裴行知在我额头匆匆印下一吻，转身就往山下跑，脚步踉跄。
我站在山顶的凉亭里，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
风很大，吹得我的风衣猎猎作响。
我从包里拿出了那块早就准备好的，真正的许愿牌。
上面只写了一行小字：「断舍离，方得新生。」
这是我求签求来的下下签，大师说，只有断得净，才能活得像个人。
我走到栏杆边，看着深不见底的山谷。
只要这块牌子扔下去，我和裴行知这七年的感情，就彻底碎了。
我松开手。
红色的木牌在风中翻滚着，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坠入深渊。
没有回响，也没有后悔。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的电话。
「照片拍到了吗？」
那边传来快门按动的声音：「拍到了，他在山脚下接了个女人上车，正往医院赶。」
「很好，」我看着远处的夕阳，「发给我，越清楚越好。」
5
元宵节祭祖，是裴家一年中最重要的子。
裴氏宗祠外停满了豪车，裴行知这一支的亲戚几乎全都到齐了。
小三张可欣显然也知道这一天的分量，她算准了时间。
在祭祖仪式刚开始的时候，她挺着并不明显的肚子出现在了祠堂外。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米白色大衣，手有意无意地护着小腹。
裴行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怒斥。
「你来什么？不是让你在公寓养胎吗？谁让你乱跑的？」
张可欣红着眼眶，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行知哥，宝宝想爸爸了，而且今天是元宵，我想来看看爷爷。」
婆婆在旁边看见了，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一脸喜色地迎了上去。
「哎哟，我的金孙诶，快让看看，外面风大，别冻着了。」
周围的亲戚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在我们三个人身上来回打转。
大姑姐更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嗑着瓜子也不嫌事大。
我站在裴行知身后，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裴行知紧张地回头看我，生怕我当场发飙。
「浅浅，那个……是个远房表妹，不懂事，你别介意。」
这拙劣的谎言，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我却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
我走上前，越过裴行知，将水递到了张可欣面前。
「既然是表妹，那就别站着了，喝口水润润嗓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