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感将我淹没。
张岚看着林婉婉,眼神里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清了清嗓子,对着周围大声宣布:“这是我们家婉婉,心地善良。不像有些人,占着位置,却一点用都没有。”
她这是在公开宣判我的罪行。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面,心脏早已麻木。
我弯腰,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报告单。
然后,我走到顾言面前,把报告单举到他眼前,一字一句地说:“顾言,你看清楚,医生说,再打一针,我可能会死。”
3.
顾言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身边的林婉婉,柔弱地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细若蚊蚋:“顾言,姐姐是不是在吓唬我们啊?我听李医生说,这个针很安全的。”
她口中的李医生,是顾家的私人医生,也是全权负责这次试管婴儿计划的人。
顾言的眼神立刻从惊疑变成了厌恶。
他一把挥开我手里的报告单,纸张再次飘落。
“宋知,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医院大厅里回荡,引来更多围观的目光。
“为了不去老宅,为了不生孩子,你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张岚也跟着帮腔,对着周围的人高声说:“大家看看,我们顾家真是娶了个好媳妇!让她生个孩子,就跟要她的命一样!我们顾家是缺她吃了还是缺她穿了?”
一个看热闹的大妈立刻接话:“就是,现在的小姑娘太娇气了,生个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另一个人附和:“我看她就是不想生,怕身材走样,拴不住老公。”
一句句话,都是利刃。
我看着顾言,他眼中没有半点愧疚,只有被忤逆的愤怒。
我忽然笑了。
“顾言,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结婚的时候,你签过一份协议。”
顾言的脸色一变。
那份婚前协议,是我爸当年为了保护我,着顾言签下的。
其中一条写得清清楚楚:若因一方原因导致另一方出现重大健康损伤,受损方有权要求分割婚内全部财产的百分之七十。
当时顾言为了拿到我家的,毫不犹豫就签了。
他大概早就忘了。
“什么协议?”张岚厉声问。
顾言的眼神有些闪躲:“妈,没什么,就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不敢说。
一旦说了,他骗婚骗的事,就会被翻出来。
“无关紧要?”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早就拍好的协议照片,“白纸黑字写着,顾总忘性真大。”
我正要把手机递过去。
林婉婉突然惊呼一声,身体一软,直直地朝我倒过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
她却算准了时机,在我后退的瞬间,精准地摔在我脚边,手上的纱布渗出了血迹。
“啊!”她痛呼出声。
顾言想都没想,一把将我推开。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后腰重重地撞在排队的长椅扶手上,疼得我瞬间吸了一口凉气。
他却看都没看我一眼,紧张地抱起林婉婉。
“婉婉!你怎么样?手又流血了!”
张岚也冲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宋知你这个毒妇!你自己不想生,就要害婉婉!我告诉你,婉婉这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