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亲朋好友，”我说，“在我爸妈上来之前，我想先说几句话。”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
“我叫宋雨桐，今年二十八岁。今天是我结婚的子，也是我和娘家断亲的子。”
嗡的一声，台下炸开了锅。
“什么？断亲？”
“新娘在说什么？”
“出什么事了？”
我妈的脸一下子白了，我爸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雨桐！”我妈冲上来要抢话筒，被我躲开了。
“妈，你别急，让我把话说完。”
我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大姑、二叔、三姨、表哥表姐们，他们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三天前，我老公家给了二十万彩礼。”
“这笔钱，本来是给我的。”
“但我妈说，让我把这钱拿去给我弟弟买房。”
台下又是一阵动。
“二十万全给弟弟？”
“这也太过分了吧……”
我妈的脸涨得通红：“雨桐，你在胡说什么！这是咱们家的事，你当着这么多人——”
“对，是咱们家的事。”我打断她，“那我就把咱们家的事，跟大家说清楚。”
2、
我从婚纱的暗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那是我这几天整理出来的，上面记着从我十八岁到现在的每一笔账。
“十八岁那年，我考上大学。学费六千八，住宿费八百。爸妈说，家里没钱，让我自己想办法。我打了四年工，勤工俭学，才读完大学。”
“同年，我弟要买电脑，三千块，爸妈二话没说就给买了。”
“我妈当时跟我说：’你弟读高中要用，你是大人了要懂事。’”
我翻了一页。
“二十二岁，我刚工作，第一个月工资三千五。我妈打电话说家里要翻新房子，让我寄两千回去。我寄了。”
“第二个月又说弟弟要报补习班，让我寄一千五。我也寄了。”
“第三个月我妈说年底走亲戚要买东西，再寄一千。”
“就这样，我工作第一年，工资全寄回了家。自己吃泡面吃了半年。”
台下越来越安静，连咳嗽声都没有了。
我妈想开口，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二十四岁，我弟工作了，在亲戚的公司里当销售。了不到三个月就辞职，说受不了气。然后在家躺了半年，吃家里的喝家里的。”
“那半年，我妈还问我要过四千块，说给我弟交社保，不能让他断缴。”
“我说我弟自己不能交吗？我妈说，他现在没收入，你当姐姐的帮一下怎么了。”
我又翻了一页。
“二十五岁，我弟要换手机，要最新款的，八千多。”
“我妈打电话让我出一半，说过年给弟弟当礼物。我说我自己的手机用了三年还没换。我妈说，你是姐姐，你得让着弟弟。”
“二十六岁，我弟谈了个女朋友，要带人家去旅游。我妈让我出机票钱，三千多。”
“二十七岁，我弟又换了工作，要买车代步。首付不够，我妈让我借给他两万。”
我合上本子，看着台下。
“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我一笔一笔都记着。总数是十三万八千四百块。”
“这还不算我读大学的时候，自己打工赚的学费和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