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举到爸爸面前。
“我说什么来着,她肯定会自己回来的!这么慢肯定是中途又跑去哪里瞎玩了!”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小圆好!等她考上好大学那天,她会谢谢我的!”
“那些说我教育方式有问题的人,就会知道谁到底才是错的!”
我看着妈妈疯狂的的眼神,感到有些害怕。
我瑟瑟发抖,伸手抱住球球。
突然——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张的急促得多。
爸爸几乎是弹了起来:“一定是小圆!这孩子,总算到家了!”
他快步走向门口,“看我不说说她,这么晚,吓死个人……”
妈妈也倏地看向门口,身体微微前倾,紧抿的嘴唇松开一条缝。
我飘在客厅中央,看着爸爸拧开门锁,拉开门。
是两个穿着笔挺制服的叔叔。
一个叔叔手里拎着我沾满泥污的书包。
另一个叔叔手里则拿着一本边缘卷皱的书。
电视里,女主播还在继续报道:“警方在现场发现儿童书包等个人物品,休克的儿童已送医,现急需联系家属……”
爸爸的脸瞬间惨白。
制服叔叔的声音清晰的问:
“请问,这里是何小圆同学的家吗?”
爸爸颤抖的点了点头。
“很不幸的告诉您,您的女儿……”
“你们一定是搞错了!错了!”
妈妈疯狂的冲上来打断了制服叔叔的话。
“她……她身上还有一个GPS在项链里!我找给你们看。她只是还没到家!”
妈妈手指颤抖地点开手机上另一个GPS软件。
软件加载了很久,终于加载出GPS最后刷新的地点。
是医院停尸间。
05
爸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同志……孩子……孩子现在在哪里?”
“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中心。” 拎书包的制服叔叔顿了顿,语气沉重,“请两位……跟我们去医院确认一下吧。”
“确认什么?有什么好确认的!” 妈妈突然激动起来,紧紧抱着那本冰冷的数学书,仿佛抱着最后的浮木,“我不去!我女儿没死!她没死!你们骗人!是张!还是谁?是不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就因为我说了她几句?!”
“老婆!” 爸爸痛苦地低吼一声,伸手想拉住她,却被她狠狠甩开。
“何先生,何太太,” 制服叔叔的语气严肃起来,“请冷静,配合我们工作。孩子……需要你们。”
最后几个字,像针一样刺破了妈妈强撑的疯狂。她猛地停下所有动作,直勾勾地看着爸爸,又看看制服叔叔,再低头看看怀里的书和地上的书包。客厅里,电视新闻已经跳到了下一条,但那片冰冷路段的画面和“失温”、“死亡”的字眼,却已经深深烙进了每个人的脑海。
球球从茶几底下钻出来,对着门口看不见的某个位置,发出低低的、悲伤的呜咽。
爸爸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布满红丝,他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对制服叔叔点了点头:“……我们……我们去。”
去医院的路上,车厢里死一般寂静。妈妈紧紧抱着书包和数学书,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一言不发,身体却在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爸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捏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