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很刺鼻，带着死亡的气息。
作为导盲犬，我们受过严格的拒食训练。
任何有异味的东西，我们都不会碰。
当她把拌了药的肉罐头推到我面前时，我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惊恐地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妈妈，这肉里有毒。
不能吃。
妈妈见我不吃，彻底崩溃了。
她跪在地上，抓着我的项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贝贝，求求你……帮妈妈最后一次，好不好？”
“没有你，我也许能过得更好。”
“赵成容不下你，我也没有办法啊！”
“你不是最听话了吗？你不是最爱妈妈了吗？”
她哭得喘不上气，一直在说“对不起”。
我懂了。
我不吃，她就会失去现在的幸福。
我不死，那个男人就不会娶她。
原来，我的存在，已经成了她最大的不幸。
如果我的死能让她不再哭泣，能让她穿上那件漂亮的婚纱。
那我就死吧。
我不再后退。
我走上前，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颤抖的手背。
别哭，妈妈。
贝贝听话。
贝贝吃。
我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混着毒药的肉。
味道很苦，真的很苦。
但我吃得很净，连盘子都舔得净净。
吃完后，我抬起头，冲她摇了摇尾巴。
我想告诉她：你看，我吃完了，我不挑食。
别哭了，我不疼。
4
药效发作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五脏六腑像是有火在烧，胃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
剧烈的疼痛让我站立不稳，我倒在地毯边缘。
我想吐，但我忍住了。
不能吐在地毯上，赵成会生气的，妈妈会挨骂的。
我蜷缩着身体，浑身开始剧烈地抽搐。
白沫从我的嘴角溢出来，混合着刚才吃下去的肉。
妈妈背对着我，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她正在试明天要穿的婚纱。
洁白的纱裙层层叠叠，美得像个天使。
但我听见她在哭。
她双手死死捂着耳朵，不敢回头，不敢听我濒死的喘息声。
镜子里的她，浑身在止不住地颤抖，泪水把精致的妆容都哭花了。
“呃……呃……”
我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
我想最后叫一声妈妈。
我想告诉她，我有点怕，能不能抱抱我？
就像小时候打雷那样，抱抱我好吗？
哪怕只是摸摸我的头。
但是她没有。
她把自己封闭在那个纯白的世界里，假装身后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赵成走了进来。
他看见倒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的我，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真晦气，还没死透？”
他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直接绕过我的身体，走到许璐身后。
从背后搂住许璐纤细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两人。
“这婚纱真合身，明天你一定是最美的新娘。”
许璐像抓救命稻草一样，反手死死抓住赵成的手臂。
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带我出去……赵成，带我出去！”
她的声音尖锐而破碎，“我不想待在这里，求你带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