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终于僵了。
我拿出笔,刷刷刷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文件递过去。
他接过去时,手指轻轻一抖。
“你真不后悔?”
“你不是还有孩子要忙吗?别浪费时间。”
他咬咬牙,签上名字。
“放心,”他像是想补救什么,话锋一转,“就算咱们离婚,我也会给你应有的财产。”
我挑眉:“比如?”
“我会把那套婚房的产权转给你,车也归你,卡里的钱——”
“停。”
我淡淡打断他,“那套婚房,不是你家送的,是我爸生前留的。”
“车是我全款买的,你只是挂了名。”
“卡里的钱,是我每个月往你账户打生活费。”
“你要分我什么?”
江铭的嘴张了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看着他,“所以你现在给我安排‘补偿’,是为了什么?内疚?愧疚?还是,给你妈交代一个‘我对她不错’的幌子?”
他脸色变得难看,手撑在桌上,想站起来,又仿佛没了力气。
“彩衣……”他低声说,“我以为你会更体面一点。”
“抱歉,我体面的阶段,在你妈给我下药的时候就过了。”
他猛地抬头。
我看着他,笑了笑:“是的,我说的是‘下药’。”
“婚后第三年起,我一直按‘调理方案’喝中药,吃补剂,你以为我真那么傻?”
“你以为我不知道,她每次特意让我‘不要查’,说‘女人的事不能动不动就去医院’?”
“我忍了四年,不是因为我傻,是因为我一直以为,我们总有一天会有孩子。”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你们要的本不是我的孩子。”
江铭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他抬手想抓住我,却被我避开。
“从今天起,我愿你们母子安好,别再碰我。”
我拿起包,轻轻关门离开。
04
离婚那天,是我人生第一次感受到“解脱”这两个字的重量。
我回到出租屋,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开着水龙头发了一个小时的呆。
没哭。
我已经没眼泪了。
洗完澡出来,江铭的信息却在等着我。
只有一句话:
“下周咱们把手续办了,这几天你自己静一静,也可以出去走走。”
这话表面听着像体面分手,实则就是暗戳戳地告诉我:
你自由了,想做什么都行。
也不知是谁给了他那点盲目自信,以为我会痛苦得爬都爬不起来。
但我确实出门了。
不过不是逃避,而是按照计划——去见一个人。
是他“安排”的人。
我穿着最朴素的衣服,挽着个麻袋布包,在一家陌生城市的咖啡厅坐下。
面前的男人戴着鸭舌帽,一张俊朗的脸躲在阴影下。
“程小姐。”他低声叫我,“江先生说过你可能来找我。”
我笑了笑,把录音笔打开。
“他怎么跟你说的?”
男人一怔,还是回答了:“他说你身体有问题,无法生育,但你又非常渴望一个孩子。”
“他说你这人……死要面子,不会主动开口,所以让我‘自然一点’。”
我看着他,笑得更深。
江铭还真是周到。
连这一步都铺好了台阶。
他没我“出轨”,他只是“理解”我“可怜”的心理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