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伟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怀里的苏念怯生生地探出头。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去扶你的……”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林伟诚立刻柔声安慰：“不怪念念，是姐姐自己不小心。”
他抬起头，严厉地看向苏语。
“听到了吗？以后走路给 我 小心点！自己摔倒了，不要什么事都怪到妹妹头上！”
“她才多大？她有那么大力气推你吗？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苏语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把头埋进苏晴的怀里，肩膀无声地耸动着。
苏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抱着女儿，抬头迎上丈夫的目光。
“林伟诚，你还是不是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受伤的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不心疼她，不安慰她，反而在这里指责她？”
林伟诚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但嘴上却不肯认输。
“我怎么不心疼了？但事情要讲道理！你不能因为她受伤了，就纵容她诬陷妹妹！”
“诬陷？”苏晴冷笑，“你哪只眼睛看到她诬陷了？”
“念念都说了，是她自己脚滑！”
“念念说什么你都信，苏语说什么你都不信！在你心里，苏语到底算什么？”
两人的争吵声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
林伟诚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小声点！这里是医院！”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
“苏晴，我告诉你，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要是再敢偏袒苏语，无理取闹，我们俩就没完！”
说完，他抱着苏念，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觉得难堪。
苏晴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低下头，轻轻拍着苏语的背。
“语语，没事的，有妈妈在。”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苏晴安顿好苏语睡下，给她受伤的手臂下垫了柔软的枕头。
她走出房间，客厅里一片漆黑。
林伟诚和苏念都已经回房睡了。
整个房子安静得可怕。
苏晴没有开灯，她凭着记忆，一步步走上楼梯。
她停在了苏语摔倒的那个拐角平台。
她蹲下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仔细地在木质地板上寻找着。
苏语说，是苏念推了她。
一个七岁的孩子，或许力气不大，但如果是出其不意，加上惯性，完全有可能。
可如果……还有别的东西呢？
苏晴伸出手，指尖一寸一寸地拂过冰凉的地板。
突然，她的指尖触到了一片异样的、黏腻的触感。
很轻微，不仔细感受本发现不了。
她将手指凑到鼻尖。
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油腻味。
是厨房里的……食用油。
有人在这里倒了油。
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让快速跑上楼梯的人瞬间失去平衡。
苏晴慢慢地站起身，心脏狂跳。
她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属于苏念的房门。
门背后，仿佛住着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
她慢慢走过去，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也许是睡着了。